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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设饵

中年男子向后退一步,肩膀撞上身后的门框。

“把门撞开。”

两名差人上前,肩膀抵住木门,连续几下冲撞。木锁断裂,房门向内敞开。

肖战跨过门槛走进房间。屋内桌椅摆放整齐,床铺铺好,房间里面已经没有李吏员。窗边的木凳倒在地上,一张纸条平放在桌面。

肖战走到桌边,拿起纸条。纸面只有城郊渡口四个字。

一名世家子弟开口。

“人已经提前走了,我们要不要全员动身,一起去渡口。”

“全部过去不妥。”肖战把纸条放到桌面,“公房这边还有很多档案没有查看,涂改名册的线索不能直接丢掉。队伍分开行动。”

中年男子看向王一博。

“你怎么安排。”

“一半人留守,接着清点库房档案,记录最近出入公房的人员。剩下的人,我们三个带上四名随行人员,前往城郊渡口。”王一博说。

队伍很快拆分完毕。留守的人领取任务,分头去往档案库房各个房间。肖战、王一博、中年男子带着四个人,离开坊市公房,沿着城外的土路往渡口方向行进。

半个时辰之后,渡口码头出现在视线当中。

河岸边上停着七八条木船,岸边堆放一捆一捆的麻布包裹,二三十个人围在码头中间,互相高声说话。渡口管事站在人群中央,两只手抬起来,不断下压。

一行人走到人群外围。岸边一个穿短衫的人注意到他们,视线在几个人身上停留片刻,转身走到一艘货船边上,和船上的人低声交谈。

“这边发生什么。”中年男子开口,拉住站在边上的一个搬运工人。

“一批货物被扣住。两边都说货物归自己,已经在这里争执半个时辰,渡口管事一直没有办法把事情摆平。”工人回答。

渡口管事转过身子。

“码头不是用来争吵的地方,这批货先放到岸边库房,等府城的文书到了,再判定归属。”

肖战站在岸边,目光扫过码头上面来往的所有人。他侧过头,对着中年男子和王一博说话,声音控制在三个人可以听见的范围。

“李吏员逃到渡口,不一定会直接登船离开。背后的人会安排别的接应方式。我们可以放出一条消息。”

王一博头部转向肖战。

“你打算怎么做。”

“就对外宣称,我们已经在公房找到一份完整的工匠名单,所有打造弯形铜件工匠的姓名全部复原,现在就等着把人带回镇上逐一核对。”肖战说。

王一博停顿一阵。

“消息一旦放出去,有可能惊动不止一个人。码头人多,局面不容易控制。”

“就是要局面动起来。藏在暗处的人,听见这条消息,一定会做出反应。”肖战说。

两个人没有继续争辩。一个选择稳妥排查,一个选择主动引诱,各自的立场已经清楚。肖战转身,走到一名随行世家子弟身边,低声交代几句。这名世家子弟分开人群,往码头热闹的位置走去。

没过多久,关于公房已经拿到完整工匠名单的消息,开始在码头的人群里面散开。不少等候渡船的乘客互相交谈,几句话来回传递。

王一博走到肖战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没有视线接触,也没有开口交谈。

渡口管事处理完货物纠纷,朝这边走过来。

“几位是从镇上公房过来的。”

“没错,我们过来找人。”中年男子答话。

“最近几天,有不少生面孔来到渡口,有些人并不打算乘船渡河,只是在岸边停留一段时间就离开。”渡口管事说,“十年之前,也有一批人经常出入这个码头,专门运送各类金属器物。”

肖战看向渡口管事。一块旧的铜制腰牌挂在管事的腰间,腰牌边缘有一处磕碰留下的缺口。肖战的视线停留在缺口上面,眼前闪过一小段画面,一条旧船停靠岸边,有人把相同样式的腰牌放到桌面。画面一闪而过,视线重新落回码头。

就在这时,方才和船上人员交谈的那个短衫男人,不再伪装成搬运货物的样子,快步朝着渡口外侧一条小路走去。

“那个人有问题。”肖战抬手指向那个人的后背。

中年男子立刻安排两个人上前拦人。短衫男人看见有人追过来,放弃小路,转身往码头中央跑,但是码头堆放很多货物,跑动的速度被拖慢。没过多久,他就被随行人员拦了下来,带到几个人面前。

“你为什么看见我们的人就跑。”中年男子发问。

短衫男人抬起头。

“我没有跑,我只是要去岸边拿自己的东西。”

肖战上前一步。

“刚刚公房找到完整工匠名单的消息,是我们故意散布。如果你和这件事情无关,不需要听见消息之后立刻动身离开码头。你就是埋伏在这里,等候李吏员,或是等候上头指令的眼线。”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围拢过来。短衫男人的身体绷紧,依旧不肯承认。

“你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刚刚消息传开之后,你第一时间去找停靠在西边那条渡船的船夫,伸手比出两下暗号。”肖战看向码头西边,“岸边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个动作,岸边三名搬运工人可以出来作证。”

岸边两名搬运工人应声站出来,把方才看见的动作复述一遍。短衫男人低下头,没有再开口辩解。

肖战主动设局,放出假线索,当众逼出潜伏的眼线,完成打脸,侦查不再一直被动跟在反派身后。

“先把人看管起来。我们接着搜查码头,寻找李吏员。”中年男子开口。

两名随行人员站到眼线的左右两边,准备将人带走。肖战转头看向河面。

西边一共五条停靠的渡船,船上面的船夫同时动作,一根根缆绳从岸边的石柱上面解开。船桨落入水面,五条木船同时调转船头,朝着河道中心划行。

每一条船上,都站着好几个人,他们没有理会岸边码头发生的一切,船只顺着水流,向着河流下游的方向驶远。

肖战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河岸的边缘。王一博走到他的身旁,两个人一同望着河面之上渐渐远去的船队。没有人知道这批人要去往什么地方,也没有人清楚,逃亡的李吏员是否就在其中一条船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