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镜头之外

出道后的第一周，肖战几乎没怎么见到王一博。

这话说起来有些好笑。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睡同一间房，甚至每天早晚都会在同一面镜子前洗漱。可除了这些被切割成碎片的时间，两个人几乎没有完整地待在一起超过半小时。

通告排得太满了。

团体采访、杂志拍摄、商务直播、训练课、声乐课、舞蹈课，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每个小时都被塞得严严实实。肖战经常在化妆间里睡过去，醒来时脸上已经换了好几个妆。王一博比他更忙，除了团体活动，还有两个个人品牌合作在推进，几乎每天都要比别人多跑一两个行程。

这天的行程是某家时尚杂志的团体专访和封面拍摄。肖战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往他头发上喷定型喷雾。他闭着眼睛，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旁边有人坐下，接着是王一博的声音：“昨晚几点睡的？”

肖战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两点多。你呢？”

“没比你早。”王一博靠在椅子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采访完，晚上还有拍摄？”

“嗯，说是要拍什么花絮物料。”肖战叹了口气。

造型师插话道：“你俩状态都还行，底子好。不过黑眼圈是有点了，我给你们多遮一下。”

肖战笑了一下：“谢谢姐。”

拍封面时，摄影师让肖战和王一博站在最前面，其他人分成两排站在他们身后。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晃得人眼睛发酸。肖战尽力保持着表情，可镜头外的声音却总是往他耳朵里钻。

“那两个C位再靠近一点，对，别太僵。”

“肖战看左边，王一博看右边，好，很好。”

“来个背靠背的，对，就是这样。”

肖战在镜头前配合着，所有动作都熟练得像刻在骨子里。可当摄影师让他们“再来一张对视”时，他刚一转头，就对上了王一博那双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肖战能看清他眼睛里映出的摄影棚灯光。

他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配合拍摄的笑容，而是藏不住的那种笑。他太熟悉王一博了，熟悉到在这样密集的镜头底下，依旧能在对方脸上看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此刻的王一博在假装严肃，可嘴角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只有肖战看得出来。

“好，很好，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显然对这张照片非常满意。

晚上八点，采访环节开始。

杂志编辑坐在他们对面，问题问得不算尖锐，但有几个明显想往“双C关系”上引。肖战出道前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回答得滴水不漏，该打太极的地方打太极，该真诚的地方也不端着。

“肖战，作为C位，你怎么看大家说你和王一博是‘最默契的对手’？”编辑笑着问。

肖战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才慢慢说：“我们不是对手。从一公开始就不是。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编辑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旁边的王一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

“那王一博呢，你怎么看肖战？”编辑立刻追问。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值得。”

只三个字，不再多解释。

采访间安静了一瞬。肖战低下头，用杯子挡住自己往上翘的嘴角。

采访结束后，肖战和王一博在走廊上等车。其他人还在里面拍个人问答，他们这一组因为晚上还有其他拍摄，先行离开。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你今天挺敢说。”王一博忽然开口。

肖战转头看他：“你不也是。”

“我是说值得，没说别的。”

“那还不够明显吗？”肖战笑，“你这个人，能说一句‘值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王一博没接话。他站在灯下，侧影被暖黄色的光拉得很长。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有些话，我不想对着镜头讲。”

肖战心里一动，转头看他。

“等哪天没有镜头了，我再慢慢说。”王一博说完，自己先往前走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周围的灯光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那个人的影子清晰得要命。

他快走几步追上去，伸手勾住王一博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行，我等你慢慢说。”

王一博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他：“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练出来的。”肖战笑得得意。

两人并肩走远，留下身后长廊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像给这个夜晚做了个温暖又隐秘的记号。

回宿舍时，肖战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他们刚才采访中的一句话，已经被发到了网上。配文只有五个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他值得！！！”

下面评论区一片沸腾，转发量还在飞快增长。

肖战把手机递给王一博看。王一博扫了一眼，表情依旧很淡，只说了句：“他们倒也没说错。”

肖战把手机拿回来，笑着摇头。

这一晚，他躺在熟悉的宿舍床上，听着上铺王一博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镜头之外，他们还是他们。

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