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天以后
决赛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肖战是在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闭着一只眼看屏幕，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是个说话极快的女人：“是肖战吗？我是天悦传媒的艺人统筹，恭喜你成团出道，有几个合作想和你聊一下，方便的话今天下午……”
肖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零六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三点多才回到宿舍，整个人累得连洗澡都差点在花洒下睡着。现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艺统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姐，我这边刚醒，您看晚点再联系行吗？”肖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沙哑。
对方倒也不为难，说上午十点再打来，客气地挂了。肖战把手机扔回床头，翻了个身，发现上铺已经空了。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和平时一样。
肖战撑着坐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根银色的细链子。他低头看，那枚小小的星形坠子正贴在他锁骨下方，已经被体温焐热了。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昨晚回来太累，他原以为随手放在床头了，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戴上了。
也可能，根本就没摘下来过。
宿舍外面很安静。平时这个时候，走廊里早就有人走来走去，打招呼声、脚步声、训练服摩擦声混在一起。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像被昨晚那场盛大的决赛抽干了力气，沉沉地睡着。
肖战洗漱完，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门，就是觉得该透透气。他顺着走廊走到楼下的空地，晨光打在身上，暖融融的。空气里有海城特有的潮气，像刚下过雨。
王一博就站在楼门口。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运动鞋上还沾着一点昨晚的彩带碎屑。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看见肖战，笑了一下。
“睡得怎么样？”王一博问。
“像没睡一样。”肖战走过去，和他并排站着，“你起这么早干嘛？”
“等你。”
肖战转头看他：“等我？”
“嗯，出去走走。”王一博说。
两人沿着宿舍楼外的小路慢慢走着。清晨的营地很安静，只有几个清洁工在远处打扫地上的彩带和垃圾。演播厅的大门还关着，昨晚的盛大和疯狂像被锁在里面，从外面看，只是一栋冷冰冰的建筑。
“他们说，今天下午要开第一次成团会议。”王一博忽然说。
肖战“嗯”了一声，他知道。手机里已经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下午两点，所有出道成员到会议楼集合，谈后续的团体运营、签约安排和通告计划。据说还要选队长。
“你想当队长吗？”肖战问。
王一博摇摇头：“太麻烦。”
肖战笑：“我也觉得麻烦。但估计不是你，就是李承泽。”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的林荫道。两旁的树很高，把阳光剪成斑驳的碎片落在地上。
“肖战。”王一博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以后，我们被安排去不同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肖战停下脚步，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随便想想。”王一博的语气很淡，但肖战听得出来，他想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能怎么办，好好工作呗。”肖战说，“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嗯。”
肖战看着王一博的侧脸，忽然认真起来：“你怕吗？”
王一博顿了顿，没有否认：“有点。”
肖战很少听王一博说“怕”这个字。他怕过什么？怕舞台出错？怕拿不到第一？可那些怕，他从来不会说。现在他却承认了，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在一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路上。
“我也怕。”肖战说，“怕明天以后，所有事情都变了。”
王一博侧过头看他。
“可你昨晚说了，我们还要去更大的舞台。”肖战笑了一下，“你不能刚出道就怂了吧。”
王一博也被他逗笑了。他伸手在肖战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谁怂了。”
“你刚才。”
“我那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肖战抬了抬下巴，笑得有些得意，“我第一，你第二，我们包揽双C，全世界都认识我们了。”
“你膨胀了。”王一博说。
“跟你学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中午，所有成团成员第一次以“出道男团”的身份坐在一起。会议室很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节目组的总导演、经纪人、运营团队都来了，气氛和比赛时完全不同，少了几分火药味，多了几分审视和谋划。
会上宣布了几件事：团名暂定“星途少年”，一个月内会有首个团体商务，三个月内将开启全国巡回粉丝见面会。个人商务和团商务并行，但所有收入与平台按比例分成。
肖战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在手机上记几笔。王一博则靠在椅子里，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会议尾声，导演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中间，有谁是明确表示过不想参加团体活动的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肖战看见王一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犹豫什么。他心里一紧，没等王一博有下一步动作，就先开了口：“没有。我们都会配合。”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说话。
散会后，肖战和王一博走在最后面。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肖战才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肖战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他说，既然出道了，家里的生意也需要人。问我有没有兴趣，明年回去学管理。”王一博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怎么想？”肖战问。
“我要是想回去，就不会来参加选秀了。”
肖战松了一口气：“那就行。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谁都不能退。”
王一博笑了笑：“放心。我哪都不去。”
肖战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小拇指去勾他的小拇指：“说好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这举动有些幼稚，但还是抬起手，和他勾在了一起。
“说好了。”
阳光从会议室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像给这一刻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肖战忽然觉得，所谓的“明天以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不管明天发生什么，王一博都会在。
而只要王一博在，他就什么都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