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叶深知道了他是Omega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路灯一盏盏飞速向后倒退。车厢内气氛紧绷，肖肖靠在副驾，指尖不停摩挲腕间那串中药手串，淡淡的药香萦绕在掌心。
一想到刘梅竟然敢动研究所，他胸腔里就压着一团火气。那处研究所不单单是商业项目，更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想要搭建起的医学研究阵地，里面承载着他很多理想，绝不能毁在对方卑劣的阴谋之下。
叶深握着方向盘，眉峰紧蹙，他余光时不时扫过身旁神色凝重的肖肖。
“不要太急，我已经让林舟调动就近的安保队伍先赶过去，同时通知了辖区警方。”叶深语气沉稳，“但刘梅敢孤注一掷，必定留有后手，到了现场，千万不要冲动往前冲。”
肖肖点头，心绪依旧纷乱。方才在办公室，叶深说出的那些往事，那些河滩、晚风、佛珠的碎片在脑海中来回盘旋。记忆依旧残缺不全，可心里筑起的高墙，已经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二十分钟不到，黑色宾利猛地刹车，停在医疗园区研究所工地的外围。
偌大的工地灯火通明，塔吊与钢架在夜色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深夜本该只有几个留守看守的工人，此刻场地里却窜进来十几个来路不明的壮汉。有人手里拎着铁棍，还有几个人已经攀到脚手架下方，正撬动钢架的固定卡扣，一心想要制造坍塌意外。几名留守工人被堵在角落，被逼得步步后退，敢怒不敢言。
“动作快点！做完立刻撤，钱一分不会少！”领头的男人压低嗓音厉声催促。
就在卡扣即将被撬动的千钧一刻，数辆黑色越野车呼啸着冲进场内，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齐刷刷拉开，叶深安排的大批安保人员蜂拥而上。
“全部不许动！”
混乱瞬间爆发，棍棒相撞的脆响、呵斥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这批亡命之徒没料到会遭遇拦截，当即乱作一团。一部分人抵抗，拳脚交错间场面一片狼藉。其中两名歹徒眼见大势已去，不想就此被抓捕，眼神一横，看准空隙，径直朝着站在不远处的肖肖猛冲过来，想要挟持人质借机脱身。
“小心！”
叶深瞳孔骤然收缩，跨步挡在肖肖身前。
属于顶级Alpha浑厚凛冽的信息素轰然炸开，如同寒冬暴雪骤然席卷全场。强大的精神威压狠狠碾压向冲过来的两人，那两个壮汉瞬间头晕脑胀，四肢发软，踉跄几步重重摔落在水泥地面上，一时间爬不起身。
可这股骤然释放的Alpha信息素，同样笼罩住身后毫无防备的肖肖。
肖肖浑身一颤。
一直被强行压制住的Omega本能，在此刻被猛烈撬动。一股清冽甜润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涌，腕间的药珠手串变得滚烫，灼烧着皮肤，压制的力量濒临崩溃。
后颈腺体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麻意，四肢泛起一阵发软的无力感，他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半步，抬手死死捂住后颈，唇色褪去几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差一点，隐藏多年的身份，就要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暴露。
叶深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心头一紧，瞬间收敛全部外放的信息素。雪松般的气息迅速转为柔和安抚的频率，再无半分侵略性，他伸手扶住肖肖的胳膊。
“肖肖，有没有事？”
“我没事。”肖肖咬着牙，强行压下身体里翻涌的生理反应，用力挣开他的手，呼吸微微急促，理智还牢牢攥在手里，“先处理现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车列队驶入工地，大批警员迅速进场，迅速将所有闹事歹徒全部控制，手铐闭合的咔嗒声接连不断。
安保团队完好保存下工地全部监控录像，歹徒密谋破坏、撬动脚手架的画面完整记录下来，铁证如山。领头的歹徒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面对审讯，直接全盘招供，坦白是肖家的刘梅出钱雇佣他们，蓄意制造安全事故。
现场渐渐归于平静，受惊的工人们长舒一口气，纷纷上前道谢。
叶深看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警员与嫌犯身上，轻轻拉了一把肖肖，走到工地边角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昏黄路灯的余光落在肖肖略显苍白的侧脸，腺体残留的酥麻感久久没有消散。
肖肖看向叶深，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刚刚，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真实性别了。”
叶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寿宴那一回擦肩而过，我就嗅到过一丝转瞬即逝的Omega信息素，只是那时候不敢确定。刚刚的反应印证了猜想。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当年在深山相处的时候，二人尚且年少，第二性征还未完全分化，所以那时候的叶深，根本不知道朝夕陪伴自己的少年是Omega。重逢之后的种种疑点，直到此刻才算全部解开。
肖肖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这么多年，他在国外步步惊心，时时刻刻要伪装成Alpha活下去，这是他安身立命最大的秘密。如今被另一个人知晓，预想中的恐慌并没有到来，心底反倒生出一丝奇异的安稳。
只是破碎的记忆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
“山间的那些过往，我依旧记不完整。”肖肖低声开口，“当年离开之后我遭遇意外撞伤头部，之后又在国外颠沛流离，那些短暂的记忆，被苦难掩埋，只剩下零碎幻影。”
“没关系，我不逼你立刻全部记起来。我们可以慢慢来。”
肖肖的手机这时响了，是师傅李建国打来的，电话那头满是焦灼担忧。
“小肖！工地那边出事了，你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师傅，我没事，危机已经解决，刘梅雇佣的人全部被警方抓获，证据齐全。”肖肖对着听筒回话。
挂断电话，远处的警员已经整装完毕，准备前往肖家老宅实施抓捕。
抬眸望向叶深，“该回去清算积攒十几年的旧账了。”
沉沉夜幕笼罩京城，缠绕多年的恩怨，终于走到落幕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