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出院

王一博在医院观察了两天，一直都是肖战在亲力亲为的照顾。

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白天守在病床边，晚上靠病房的沙发上浅眠。

小朋友翻个身，咳嗽一声，他都会立刻惊醒，起身去看，

唐云扬没有再来，王以珩倒是来过，不过只有一次。

他去的时候，正好是中午，肖战在照顾王一博吃饭。

他站在门外看着，认真又仔细。

虽然王一博对肖战还是和之前一样冷淡，但肖战夹在他碗里的东西，他都会默不作声的，乖巧吃下，比平时在家时吃得稍微多一些。

王以珩正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透过玻璃，看了一会儿，放心离去。

第三天上午九点，医生来查房。

负责王一博病情的，是位年轻的男医生，叫周肆然，人长得温润清俊，带着银款眼镜，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有耐心。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王一博靠在床头，乖乖地回答。

周肆然笑了一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指尖落下时，王一博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肖战站在床尾，目光在周肆然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周肆然又拿起听诊器，隔着衣领，听了一下他的心肺。

“恢复得不错，可以办理出院了。”

“谢谢周医生。”

王一博仰起头看着他，眼睛圆圆亮亮的，声音又乖又软。

“不客气。”

周肆然收回听诊器，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胃口还是不好？”他又问了一句。

“嗯。”

王一博下意识看了眼肖战，轻轻应了一声。

“正常，你的身体正在恢复期，不用逼自己，想吃什么就吃，少吃多餐。”

周肆然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柔，像在哄小孩一样。

“好。”

王一博点了点头，乖巧得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饮食方面我会注意，出院后的注意事项，也麻烦周医生写清楚一些。”

说话的人是肖战，他的语气客气，又忍不住带着点醋意的锋芒。

周肆然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王一博，唇角笑意未减。

“你是家属？”

“是。”

肖战答得毫不犹豫，王一博想要否认，已经来不及。

他看了一眼肖战，最终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睫。

周肆然笑了一声，也没追问，交代肖战，“先到药房取药，再到门诊一楼去办出院手续，之后就可以走了。”

“回去后，好好休息。”

他叮嘱玩王一博，然后就走了。

肖战看着床上的小朋友，“我去办出院，你在房间等我。”

王一博没说话，点了点头，等到肖战离后，他拿起手机，给哥哥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王以珩才接，“怎么了？”

“哥，我今天出院。”

“身体感觉怎么样？医生那边确认没问题了吗？”

王以珩似乎在忙，说话时，语气略快，却依旧记挂着他的情况。

王一博靠在床边，乖乖转述，“没事，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忙完就来接你。”

“没关系，你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我派人去接你。”

王以珩的语气不容推辞，“你刚出院，别折腾，乖乖在病房等着。”

“好。”

挂了电话，王一博乖乖坐在病房，等哥哥派人来接自己。

他坐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想往卫生间走。

肖战办完手续回来，正好看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穿鞋。”

“不冷。”

“地上凉。”

他匆匆走过去，弯下腰，把床边的拖鞋拿过来，放到小朋友的脚边，蹲在他面前。

“抬脚。”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抿了抿唇，没动。

肖战也不催，就那样蹲着，手里拿着拖鞋，安静的，仰头望着他。

僵持了几秒，王一博还是把脚抬了起来，踩进了拖鞋里。

肖战给他穿好左脚，又拿起右脚的那只，等他抬起脚，再轻轻套上去。

“好了。”

他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往旁边让了一步，退到不打扰的位置。

王一博低头看着脚上的拖鞋，什么也没说，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肖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转身收拾东西。

王一博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像是故意在躲避肖战。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白，和之前相比，的确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脸颊两边的宝宝肉，都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

他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等他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肖战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哥会派人来接我。”

“那应该是我。”

王一博有些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脸上露出了一副呆萌可爱的疑惑表情，歪了歪头。

肖战忍不住笑了一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的点了几下，递到他面前。

“看吧，我没骗你。”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又将信将疑的，看向了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显示着王以珩在几分钟之前，发给肖战的消息。

【肖总，一博今天出院，我这边走不开，麻烦您帮我送他回家。】

肖战回复，【好的。】

王一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他哥什么时候跟肖战这么熟了？连让他送自己回家这种事，都直接甩给了肖战，问都不问自己一声，不是说派人来接吗？

他很是无奈。

“肖战，你不累吗？”

“不累。”

王一博看着他，分明是不信的。

这两天，肖战为了照顾他，几乎没合过眼，而自己对他的态度，也一直冷淡疏离。

他看着肖战，喉结轻轻滚动。

明明是他在刻意划清界限，可看到肖战这样，他的心，还是会止不住生出一丝动容。

“送完我回家，你也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不愿再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肖战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

这是……

小朋友在关心他？

他心间滚烫，反应过来，提着东西，再提上王一博的鞋，三两步跟了上去。

王一博低头走在前，肖战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提着他的鞋。

走到电梯口，王一博按下下行键，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发呆。

肖战站在他身侧，安静地等着。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有人，王一博抬脚走进去，肖战跟进去，站在他身侧，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

电梯缓缓下行，王一博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心里有些恍惚。

以前，他追在肖战身后，看肖战的背影。

现在，变成了肖战追在他身后，看他的背影。

他低下头，目光暗了暗，又注意到一件比较尴尬的事。

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刚才走的太快，忘了换。

他顿了顿，有些懊恼的抿了抿嘴，两颊的奶膘微微鼓起一些。

肖战看着小朋友鼓起的奶膘，又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嗓音带着淡淡的笑。

“要换吗？”

王一博转头，看到自己的鞋被他提在手中，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无端让他心头一颤，耳根悄悄发烫。

“不用。”

电梯刚好到达一楼，门一开，他立刻抬脚走了出去。

肖战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身影，笑了笑，拎着鞋子跟了上去。

住院部的大门外，停车一辆黑色轿车，肖战提前打电话，让司机开过来的。

“肖总。”

司机站在车旁，恭敬的打着招呼，拉开车门，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肖战停在门边，侧身让出位置，看着小朋友，满目温柔。

“上车吧。”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弯腰坐进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