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收服
第十九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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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建的囚笼被重兵把守,肃杀之气弥漫。雷豹靠坐在冰冷的木栅栏上,魁梧的身躯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他闭着眼,眉头紧锁,显然并未睡去,周身散发着如同困兽般的焦躁和桀骜。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囚笼外。
雷豹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眸子如同两簇燃烧的火焰,带着警惕和凶悍射向来人。然而,当他看清站在栅栏外那道素白身影时,眼中凶光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是那个端王妃!
他依旧裹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素色披风,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那双瑞凤眼清澈明亮,如同初融的雪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力量。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染尘埃,与这肮脏血腥的囚笼格格不入。
“你来做什么?看老子笑话?”雷豹粗声粗气地开口,带着浓浓的敌意和戒备,试图用凶狠掩饰内心的震动。他见识过这王妃在战场上的“奇谋”,也听说过他跳崖的“壮举”,更亲眼见过端王对他的“寸步不离”。这绝不是个简单的花瓶。
肖战并未因他的态度而动怒,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初春拂过冰面的暖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当家的说笑了。肖某此来,是想与当家的聊聊。”
“聊?聊什么?聊怎么让老子给那端王当狗?”雷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讽刺。
“聊一条活路,一条堂堂正正的路。”肖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雷豹的防备,“聊当家的和你手下那些兄弟,从此不必再东躲西藏,不必再背负‘匪’名,能挺直腰杆,有名有姓,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
雷豹的嗤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肖战,眼中凶光闪烁,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堂堂正正……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他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谁不想堂堂正正?可这世道……
“呵,说得轻巧!朝廷的官,有几个好东西?端王就能例外?”雷豹冷笑,试图压下那点动摇。
“王爷如何,自有公论,肖某不敢妄言。”肖战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只问大当家的,你和你手下的兄弟,难道就想一辈子在刀口舔血,让子孙后代也永远背着骂名?还是说,你们甘心永远被朝廷视为眼中钉,被官军追剿,最终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顿了顿,看着雷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继续道:“王爷所求,非止于剿匪。他需要开疆拓土、荡平叛逆的先锋猛将,需要熟悉山林、悍不畏死的真勇士!若大当家的愿意归顺,你和你的兄弟,便是王爷麾下堂堂正正的将士!军功簿上,刻的是你们自己的名字!战场上杀敌立功,封妻荫子,光耀门楣,这才是真正的男儿出路!比之困守在这方寸之地,做那朝不保夕的山大王,孰优孰劣,大当家的心中自有计较。”
肖战的话语,如同潺潺溪流,不急不缓,却精准地冲刷着雷豹心中那层厚厚的、名为“不信任”和“宿命”的坚冰。他描绘的前景,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那是雷豹内心深处从未敢奢望的光明。
雷豹沉默了。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肖战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雅绝伦的脸庞,目光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许久,他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浓重的惋惜和一种认命般的自嘲:
“他娘的!可惜了!可惜了啊!”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直率,“你小子!生得这副神仙模样,脑子又这么好使,说话还句句在理!你要不是端王妃,老子说什么都得把你抢回寨子里,做老子的压寨夫人!天天看着也舒坦!”
“放肆!” 站在肖战身后一步之遥的影七脸色骤变,眼中杀机毕露,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这粗鄙匪徒竟敢如此污言秽语亵渎王妃!
“影七!”肖战立刻出声制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心中暗自庆幸王一博此刻不在,否则这雷豹怕是当场就要被大卸八块了。他看向雷豹,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坦然道:“当家的说笑了。肖某多谢当家的抬举。不过,若当家的真有本事,能在王爷麾下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天地,肖某自当佩服不已,刮目相看。”
雷豹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住了。寻常人听到这种话,要么羞愤欲死,要么勃然大怒。可眼前这人,不仅不生气,还……还谢谢他?还说要佩服他?
“你……你不生气?”雷豹有些难以置信,粗声问道。
肖战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坦荡的笑意:“有人欣赏我,觉得我生得好,脑子也好,这是好事啊,我为何要生气?只是这欣赏的方式,当家的可以换一换。”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雷豹彻底懵了,他看着肖战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这人简直是个稀世珍宝,完全超出了他所有对“贵人”、“王妃”的认知。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瓮声瓮气地嘟囔:“你这个人……倒真是有趣得很!老子活这么大,头一回见!端王那个冰块脸,整天绷着张阎王脸,冻死个人,他凭什么……他奶奶的凭什么就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肖战被他这直白的疑问和“冰块脸”、“阎王脸”的形容逗得忍俊不禁,脸颊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甜蜜,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无比坦然地小声说道:“不怕当家的笑话……其实……是我硬逼着我家王爷娶我的。” 他顿了顿,像是强调般点了点头,“嗯,对,他是被逼无奈,才……才娶的我。”
“什么?!”雷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虎躯一震,猛地站起来,铁链哗啦作响,震得整个囚笼都在晃!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气得脸都红了,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木栅栏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怒吼道:“放他娘的狗臭屁!被逼无奈?!他奶奶的端王还不乐意?!他分明是走了八辈子……不!三辈子加五辈子的狗屎运了!天底下掉馅饼砸他脑袋上了!祖坟冒青烟了!才让他白捡了你这么个宝贝!他不乐意?老子都想替天行道劈了他!”
他吼得唾沫横飞,义愤填膺,仿佛王一博是个十恶不赦、占了天大便宜还卖乖的混蛋。那模样,倒像是真把肖战当成了自家受了委屈的小兄弟。
肖战看着他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激动样子,心头微暖,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他赶紧安抚道:“当家的息怒,息怒。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还是说说当家的出路吧?” 他巧妙地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诚恳地看着雷豹,“当家的,不如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雷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端王不乐意”的愤怒中缓过来。他瞪着肖战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猪拱了的大白菜。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坐回地上,粗壮的手指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瓮声瓮气道:“考虑?老子……老子……” 他猛地抬头,眼神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盯着肖战,“除非……除非你答应老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肖战平静地问。
“你!你每日过来陪老子说一个时辰的话!”雷豹梗着脖子道,“老子被关在这鸟笼子里快闷死了!没人说话!你来了,老子心里舒坦!”
“你想屁吃呢!”影七再也忍不住,怒斥出声,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这匪首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竟敢如此要求王妃!
肖战再次抬手制止了几乎要暴走的影七。他看着雷豹那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眼神,心知这并非亵渎,更像是一种对“光明”和“认可”的渴望。他沉吟片刻,清朗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若大当家的只是想找人谈天说地,聊聊过去,说说未来,规划规划人生路,那么,肖某很愿意每日抽空过来,陪大当家的唠唠。”
雷豹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当真?说话算话?”
“自然。”肖战点头。
雷豹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他话里的真假。最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神中的桀骜和戒备似乎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期待和不确定的沉重。他哑着嗓子,问出了最关键、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疑虑:“王妃……你……你能保证?保证端王真能说话算话?真能公平公正地对待老子和老子手下这些兄弟?不会把我们当炮灰,不会秋后算账?”
肖战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力量,仿佛在立下最重的誓言:
“自然能保证!”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是无比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我的夫君,我了解。”
“夫君……”
“我了解……”
囚笼角落最深的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在听到这四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那张线条冷硬如石刻的脸庞上,紧抿的唇角,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如同寒冰乍裂,春水初融。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满足感,如同汹涌的潮汐,瞬间席卷了王一博全身。那一声“夫君”,如同世间最醇美的酒,将他心中所有因雷豹那“压寨夫人”言论而起的戾气和醋意瞬间浇灭、抚平。而那一声“我了解”,更是如同定海神针,将他心中所有因过往伤害而产生的忐忑不安彻底击碎、驱散。
他的阿战……他的王妃……他怎么能这么好?敢爱敢恨,坦荡赤诚,聪慧坚韧,又有着一颗金子般纯粹的心。他何德何能?王一博藏在阴影里,目光贪婪地锁在肖战那坚定而温柔的侧脸上,只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滚烫一片。他稀罕死他的王妃了!稀罕得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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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帐,王一博早已端坐在案几后,一本正经地处理着军务,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极好的心情。
肖战走到他身边,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小小雀跃,将劝降雷豹的经过,包括雷豹那些“压寨夫人”、“端王走狗屎运”、“冰块脸阎王脸”的惊人之语,都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讲到雷豹最后要求他每日去陪聊时,肖战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王一博的脸色。
王一博听得极其“认真”,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时而又露出“惊讶”和“深思”的表情。只是,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却极其不“安分”。一会儿蹭蹭肖战放在案几上的手背,一会儿又悄悄捏捏他敏感的耳垂,指腹带着薄茧,动作轻柔又带着撩拨的意味。
“唔……别闹……”肖战被他弄得耳根发烫,痒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王爷……属下在说正事呢……”
“嗯,听着呢。”王一博一本正经地点头,手上动作却不停,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手指卷起肖战一缕垂落的发丝把玩,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因羞恼而泛红的脸颊,“阿战说得很好,继续。”
肖战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毫无办法,只能红着脸,加快语速把最后雷豹提出的条件讲完。
“……所以,当家的最终算是松口了,但前提是王爷必须保证公平公正,不能将他们视为弃子。”肖战总结道,努力忽略耳畔那作乱的手指,“王爷觉得如何?这条件……可能答应?”
王一博终于停下了手上的“骚扰”,他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宠溺,仿佛盛着万千星辰。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肖战的手,拇指在他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纵容:
“如何?我听王妃的。”
肖战被他这直白又毫无原则的“昏君”言论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娇嗔:“王爷!您这……这简直是昏君做派!”
“昏君?”王一博挑眉,非但不恼,反而顺势将人拉近了些,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将人半圈在怀里。他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肖战的鼻尖,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充满占有欲的低哑笑意,“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可不能让王妃失望。这‘昏君’,本王当定了!”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低头,攫住了那因惊愕而微张的、诱人的唇瓣。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汹涌澎湃的情潮和宣告主权的霸道,深深地吻了下去。手臂收拢,将怀中人禁锢得密不透风,仿佛要将彼此揉碎、融为一体。
肖战起初还因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而微微挣扎,但很快便在王一博那滚烫的、不容抗拒的深情里沉沦。他闭上眼,手臂环上王一博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个紧密相拥、忘情拥吻的身影,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滚烫起来。
这一夜,主帐内的烛火,燃到了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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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府医早早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药香的汤药来到了主帐外。影七通传后,府医躬身入内。
王一博已经起身,虽然肩伤未愈,但精神矍铄,眉宇间那股冷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和柔和冲淡了许多。肖战靠坐在榻上,脸色虽依旧带着点病弱的苍白,但眼波流转间却多了几分被滋润后的水润娇媚,唇瓣也比往日红润了些。
府医将药碗奉上,脸上带着欣喜和恭敬:“王爷,王妃,药熬好了。此药乃用镇国将军送来的那几味极其珍稀的药材为主,辅以固本培元之方精心熬制。不仅药性温和能稀释王妃体内‘牵机引’的余毒,更能缓缓修复受损的心脉!假以时日,王妃的身体定能大有起色!”
王一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亲自接过那碗还烫手的药。他走到榻边坐下,用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放在唇边仔细吹凉,动作专注而温柔。
“阿战,来,喝药。”他将吹凉的药汁递到肖战唇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呵护。
肖战看着他小心翼翼、专注认真的模样,心头暖流涌动。他顺从地张口,将那苦涩却蕴含着无限希望的药汁咽下。王一博极有耐心,一勺一勺,动作轻柔,直到碗底见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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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王一博果然“陪同”肖战再次来到囚笼。他理由充分且霸道:不放心王妃单独见这“觊觎”他的莽夫。
雷豹看到王一博也来了,先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当看到王一博虽然冷着脸,却并未阻止肖战靠近,甚至默许了肖战提出的“公平公正”的承诺条款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肖战再次耐心地将王一博亲口允诺的待遇、安置方案、以及未来立军功的前景详细说了一遍。王一博全程冷着脸,气场迫人,只在关键处沉声补充确认,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
雷豹沉默地听着,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铁链。他看了看神色平静、目光清澈的肖战,又看了看虽然冷脸却并未出尔反尔的王一博,最终,眼中那最后一丝挣扎和疑虑彻底散去。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虎目直直看向肖战,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重和豁达:“好!老子信你!也信……信端王这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江湖草莽特有的豪气与……托付,“不过王妃!老子和老子手下这些兄弟,只认你!以后我们这支兵,只属于端王王妃麾下!听你号令!不属于他端王,更不属于什么狗屁朝廷!”
王一博:“……?”
肖战也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暖流。这雷豹……竟用这种方式,表达他最大的信任和归属?将自己和兄弟们的未来,全然系于他一人之身?
雷豹没理会王一博瞬间黑沉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誓般的郑重:“从今往后,老子……我雷豹,就给王妃你当娘家人了!要是以后端王敢欺负你,或者朝廷敢给你气受,你只管言语一声!老子豁出这条命,也替你讨回公道!”
“娘家人”三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在肖战最脆弱的心弦上!他从小在深宫倾轧和家族冷漠中长大,何曾有过真正的“家人”?何曾有过这样毫无保留、带着血性豪气的维护?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暖流瞬间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雷豹一看肖战哭了,顿时慌了手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解释:“哎!哎!王妃!你……你别哭啊!我……我就是说说而已!我知道你出身高贵,看不上我这种粗人当什么娘家人……我……”
“大哥!”肖战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清晰响亮!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雷豹那惊慌失措又带着真诚的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喊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肖战的大哥!亲大哥!不许反悔!”
“大……大哥?”雷豹彻底愣住了,虎目圆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肖战那张布满泪水却异常认真的脸,一股巨大的暖流和从未有过的归属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铁链哗啦作响:“好!好!阿战!大哥认了!绝不反悔!老子……不,大哥以后誓死追随阿战!护着你!”
“不行!”王一博终于忍无可忍,黑着脸一步上前,将肖战拉到自己身后,如同护崽的猛虎,恶狠狠地瞪着雷豹,“‘阿战’是你能叫的?!” 那眼神,仿佛雷豹敢再叫一声,就要扑上去咬人。
“嘿!老子……我叫了怎么了?阿战认我当大哥了!我叫他名字天经地义!”雷豹也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两个同样高大强悍的男人,如同斗鸡般在囚笼内外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幼稚的醋意。
肖战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幼稚鬼”,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连忙拉开王一博:“好了好了!一博!大哥他……”
“大哥?”王一博猛地回头,眼神危险地眯起,盯着肖战,“你叫他大哥?”
肖战被他看得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压下满腹的酸水和不甘。他狠狠瞪了洋洋得意的雷豹一眼,忽然一把将肖战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用一种极其霸道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宣告主权般重重说道:“哼!那本王改口!不跟你这粗人一般见识!” 他低头,在肖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亲昵地唤道:“战战~我的战战~”
那黏糊糊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称呼,让肖战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用力捶了一下王一博的胸膛,声音又羞又恼:“幼稚鬼!”
雷豹在囚笼里看得哈哈大笑,粗声粗气地附和:“对!俩幼稚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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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主帐内。
“他倒是聪明,分得清大小王……”王一博将人压在柔软的兽皮褥子上,滚烫的唇带着惩罚性的力道,细细密密地落在肖战敏感的颈侧和锁骨上,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浓浓的醋意和不满,“知道要认你做主子,抱紧你这颗大树……嗯?”
肖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气息不稳,只能徒劳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破碎的喘息:“一博……别……大哥他……他只是……”
“只是什么?嗯?”王一博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危险的深潭,牢牢锁住肖战迷蒙的双眼,“他一口一个‘阿战’,喊得倒是亲热……还娘家人?还护着你?本王这个正牌夫君是摆设吗?” 他越说越气,低头又狠狠吻住肖战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直到肖战几乎喘不过气才松开。
“他……他那是情义……”肖战好不容易得到喘息,脸颊绯红,眼波含水,小声辩解。
“情义?本王看他就是居心叵测!”王一博冷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滚烫的身体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他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委屈又霸道地控诉:“战战,你得补偿我……他今天惹我生气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说着,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便不安分地滑入肖战的衣襟,带着灼人的温度四处点火。肖战被他这无赖又霸道的吃醋行径弄得毫无办法,身体在他的撩拨下阵阵发软,只能红着脸,半推半就地承受着他那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反反复复不肯放过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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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雷豹的伤势稳定了些。肖战亲自送他下山,去劝服那些逃散隐匿在山林中的残余兄弟。王一博本想同去,被肖战以“目标太大,容易惊扰”为由坚决拦下了。
临别前,雷豹站在山道口,回望着送行的肖战和王一博。他走到肖战面前,魁梧的身躯带着一种郑重的气息。他从贴身的衣物里,摸索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边缘磨损得厉害的青白色玉佩。玉佩质地普通,甚至有些浑浊,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着粗糙的祥云图案。
“阿战”雷豹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将玉佩塞进肖战手里,“大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让你放心,唯有这块玉佩……是我爹娘留下的唯一念想,是我娘当年在庙里求来给我保平安的。这些年刀口舔血,好几次差点丢了命,都靠它……现在,大哥把它交给你,你暂且替大哥保管着!”
“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肖战一惊,连忙推拒。这玉佩对雷豹的意义,非同一般!
“拿着!”雷豹态度异常坚决,大手紧紧包裹住肖战握着玉佩的手,力道大得不容拒绝。他那双赤红的虎目深深地看着肖战,眼中是兄长般的关怀和嘱托,“见玉佩如见大哥!等大哥回来!一定回来!”
肖战看着雷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赤诚和托付,感受着手心玉佩那粗糙温润的触感,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暖流瞬间冲垮了心防。他紧紧攥住那枚带着雷豹体温的玉佩,仿佛攥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承诺。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下,他哽咽着,带着浓重的哭腔,再次清晰地唤道:“大哥!”
“哎!”雷豹响亮地应了一声,眼中也隐隐泛起水光。他用力拍了拍肖战的肩膀,声音带着江湖汉子特有的豪迈和不舍:“阿战,保重!记住大哥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肖战身后不远处的王一博,又压低声音,极其严肃地补充道:“还有,大哥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千万小心那个白玉!那小白脸……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眼神阴得很!”
肖战心头一凛,用力点头:“大哥放心,我记住了!你也要多加小心!”
雷豹最后深深看了肖战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肖战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望着雷豹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王一博走上前,默默地将人揽进怀里,无声地给予安慰。
山风呜咽,吹拂着肖战湿润的脸颊。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远去的兄长倾诉,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大哥……等你回来……我将我的身世……讲给你听……希望……你不要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