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答案
决赛夜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现场投票。
所有表演结束后，进入总决赛的二十名选手被重新请上舞台，站成两排。灯光从正上方倾泻而下，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白。台下的观众席已经沸腾了太久，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根本分不清谁在喊谁的名字。
肖战站在第二排偏右的位置，汗水还没干透。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发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抓点什么，却只碰到了自己的裤缝。
王一博站在他左前方的第一排，身姿挺拔，像一根旗杆。他没有回头看肖战，但就在肖战的指尖第三次无意识地攥紧裤缝时，王一博忽然把背在身后的手往后移了移，离肖战近了半寸。
没碰到，但足够近。
肖战看见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只发抖的手稳了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最终结果的信封。演播厅里的音乐变得低沉，像千万颗心在同时跳动。
“在公布最终排名之前，按照节目规则，我要先宣布一件事。”主持人环顾四周，声音清晰有力，“本季《星光少年》总决赛的投票人数突破了三千万，是历届最高。而就在刚才，总导演告诉我，今年的C位规则，有一个变化。”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尖叫声。
肖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往季节目只设一个C位。”主持人继续说道，“但今年，节目组经过导师团和制作组合议，决定在原有规则基础上，增设‘双C位’机制。也就是说，如果最终票数前两名之间，票差小于百分之一，两人将共同成为年度C位。”
这句话像一颗巨石砸进湖面，现场炸得几乎听不清后续内容。
双C位。
肖战耳边嗡嗡作响。他下意识看向王一博。王一博也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刺目的灯光里撞在一起。那一瞬间，肖战看见王一博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有个答案正在里面成形。
“接下来，公布第三名。”主持人开始宣布结果。
李承泽以第三名的成绩结束了这一季的旅程。他发表感言时，特意提到了周扬和肖战，说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镜头扫过周扬，他站在第五名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鼓着掌。
第二名。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第二名，总票数一千零四万票——”
大屏幕开始滚动数字。
肖战的呼吸停住了。
“王一博。”
现场发出巨大的惊呼声。肖战的脑袋里像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他猛地转头去看王一博，后者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只微微挑了一下眉。
王一博，第二名。
那么第一名……
“第一名，总票数一千零四万三千票。”主持人缓缓念出名字，“肖战。”
肖战僵在原地。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音响里传出来，像一道雷落在头顶，又像一层浪将他从头到脚浇透。他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耳边全是轰鸣的尖叫声和掌声。
他第一了。
他第一了。
直到有人从旁边过来抱住他。是林澄，哭得满脸是泪，一边抱他一边喊：“肖哥，你第一了！你第一了！”
肖战这才回神。他低头笑了一下，眼眶热得发烫。他转过身，想找王一博，却发现王一博已经穿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肖战看见王一博在笑，是那种很浅、很真的笑，像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票差不到百分之一。”王一博说，“按新规则，我们俩都是C位。”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问王一博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想问王一博拿到第二名有没有不甘心，想问的东西太多了，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王一博。
很用力。
王一博僵了一瞬，随即也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全场的声音像被抽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又快又重。
“我说过，决赛夜我旁边那个位置，你站着。”王一博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像一句早就写好的誓言。
肖战把脸埋在他肩头，哑声道：“你一直在让我。”
“没让。”王一博说，“是你自己投出来的第一。”
肖战没再说话。他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漫天金色彩带从空中落下，像一场迟到了三年的雪。
那天晚上，肖战在后台的走廊里站了很久。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祝贺声不断。他一一应下，礼貌点头，可整颗心都还是飘着的。他走出侧门，夜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去。
王一博随后也走了出来，站到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
肖战低头一看，是一根项链。细细的银色链子，坠子是个极小的星形挂饰，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哪来的？”肖战问。
“早就买了。”王一博说，“本来想等你出道了再给你，结果没想到我也出了。”
肖战笑了：“你对自己倒是有信心。”
王一博偏过头，看着他：“不是对我有信心，是对我们有信心。”
肖战把项链握在掌心，凉的，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王一博。”他喊他。
“嗯。”
“谢谢你。”肖战说，“这三年里我受的所有苦，今天都值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
远处，几束烟火突然蹿上夜空，炸成漫天光雨。海城的夜被映得通红。肖战抬头看着，笑容一直挂在嘴角。
他想，三年前那个拖着行李箱站在报到处的自己，一定想不到会有今天。可此刻，站在这片烟花下，他知道自己真的走到了。
而那个一直陪他走到这里的人，就站在他旁边。
“走吧。”王一博说。
“去哪？”肖战问。
王一博指了指天上还在绽放的烟火，又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演播厅，最后看着肖战，笑了一下。
“去更大的舞台。”
肖战点头。他捏紧了手心里那枚小小的星形坠子，像是在握住一个滚烫的、刚刚开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