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我懂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高一那年,他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那是一句方言,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偶然有一次刷到了一个视频。
郁随看着手机上播放着的J省方言歌曲,打开评论区一看。
清一色的都是:
[还没招到J省审核员嘛?]
[J省方言大赏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J省人听的肚子痛,哪个人才编的歌。]
本来刷着评论有些被逗笑,低落的心情似是缓解了些许。
刷着刷着脑子里想起了那件事,那个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些年他一直没敢问,他怕。
怕最后那句话是说自己的累赘,说自己在痴心妄想,说他们是一年只是消遣……
或许……该问问了。
知道什么意思就该死心了。
他把手机划回那个视频,询问了一下有没有人能帮忙翻译一下。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个女孩子在下面评论。
[关注你啦,我精通方言!]
郁随觉得有些惊喜,本以为不会有人至少不会这么快。他本还有些犹豫,见女孩私信已经发过来了,便点了回关。
[你好。]
[你好你好,你可以直接发录屏给我,我听听啥意思。]
[好的,辛苦你了。]
他把手机里保存已久的语音录屏发了过去,紧张的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闭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掩饰着他未知的情绪。
那边的女孩很快就回了一堆消息。
[他应该是抚临人吧,好像那边的方言。]
[他的意思应该是。]
[郁随,等我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语音,女孩贴心的又拆解了方言的意思。
[雨隋,应该是就是你的名字。]
[等eo肥摞,就是等我回来。]
[eo焖秋ce翼起耗波,就是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看到这段文字,握着手机的男生心已然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喉咙似是开始紧缩发出阵阵疼痛。
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滑落,他下意识的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困扰了我这么久的话是这个意思。”
他本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听懂那个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会酸涩。
凭什么觉得我会等……
郁随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平复着心情,回了一下那边发来的消息。
[好的谢谢你,我大概明白了。]
[没事没事!那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吗?那个人连见我一面都不敢,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没有,他走了,两年。]
[啊?对不起对不起,戳到你伤心处了]
[没事,那是他的选择,辛苦你了。]
发完这句话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猛的关上手机倒扣在床头。
背着手机躺了下去,他现在脑子很乱。
当年洛翊昭为什么要走,走之前为什么就留一句这样的话,为什么连一个简单的告别都没有。
烦。
郁随不自觉的攥紧床单,似是把所有的气恼发泄在上面,直到手尖传来痛感才惺惺收回,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睡着了就好了,在梦里就见到了,这两年他一直在想。
或许缘分已尽,或许是觉得自己是个拖累,或许是自己不够好……
郁随强迫自己睡着,但自己的思绪仿佛早已被心中的人牵走,睡眠失去抗争的能力。
床上的人烦躁的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手机解锁,翻了下微信列表。
手还是不自觉地,点开属于那个人的聊天框。
里面都是单方面发过去的消息没有收到过一条回复。
郁随眼神暗淡,在键盘上敲打着。
“那句话我听懂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敲下,手却迟迟没点在发送键上面。
他知道洛翊昭不会回的,手指点上发送键,但心中还是期望着这条消息能得到对面人的回应。
洛翊昭,你心真硬。
郁随此此都带着期望被回复的心发去消息,但总是得不到心中希望的样子。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对话框像以往一样安静,郁随知道了,还是收不到答复。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一年的相处这么傻兮兮的两年也不间断给那个永远收不到回复的人发消息。
再贱的人,舔到这也该放弃了。
他将手机再度放下,把脸埋在膝间一个人枯坐了一个小时,许是想通也许是困了。
拿起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水珠不断砸在脸上,心中的苦一直堵在胸口。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想是要将两年堵在心中的怨都吐出。
简单冲了个澡,郁随从卫生间出来用毛巾擦着头,似是已经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
这两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每次想起那个人总是用自己已经释怀来欺骗,这样做他甚至有时候真会因为自己真的释怀。
手机想起一声消息提示音,他单手擦着头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程聿发来的消息,想到程聿,心中的飞鸟似是找到了停靠的枝丫。
程聿是他的挚友,也是他高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这两年他总是浑浑噩噩,甚至高三前几周还被困在不解和怨恨当中。程聿总是默不作声的在他伤心的时候递上值得依靠的肩膀。
[小随,明天要去J大报道,你今天早点休息。我在校门口等你。]
郁随回复了一句。
[嗯,明天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郁随的头发有些长,发尾已经到了脖颈处,用毛巾简单擦拭到没有明显湿感。
手机那边的程聿又发来一条消息。
[需要当面说嘛?那我等你哦。]
[嗯,当面讲清楚一点,早点休息。]
回完消息,他将毛巾扔到椅子靠背上。走到桌子边拿起刚洗澡摘下的项链。
桌上的项链是链身极细,中间坠着一个纯银的字母Y,长度刚好落在锁骨下方一寸。
Y是随,也是翊。
男生走到床边定了个7点办的闹钟,躺到床上进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他没有来。
郁随是被闹钟声吵醒,本身他就有点起床气,把闹钟一关又把头闷进被子里。
迷迷糊糊睡了十分钟,他才好似消化了被吵醒的怒气。
郁随掀起被子,又在床边呆坐了五分钟,才保证自己真的清醒了。
他起身边揉眼睛边走到卫生间洗漱,一夜无梦导致他一直各种翻身。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解开了第一粒扣子,大片胸肌裸露出来。
眼神不自觉落在碎骨下方的项链上。他单手扣着扣子,打了个哈欠。拿起牙刷刷了起来。
郁随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穿了套偏休闲的衣服,去床边拿起手机给程聿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已经起了准备出发。
他走到桌边拿起背包,往门外走去,他为了暑假兼职方便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另一个好处算是让他出行变得方便吧。
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快到校门口时他就看到了蹲在校门口等他的程聿。
程聿本来无聊的到处乱看,第一眼就看到了向这个方向走来的郁随。
装模作样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对着郁随挥手示意。
见程聿的像自己挥手,郁随不自觉加快了一下脚步,省的让他等久了。
两人碰面以后简单聊了几句近来的情况,便结伴往他们的宿舍走去。
他们两个高考都考的J大,又很幸运分到了同一个班同一个寝室。
只是听说他们这个寝室是混寝,大一和大二混。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两个还是有点介意,介于两人都分到一个寝了,所以没特别的抵触。
他们走到分配的寝室门前,敲了敲门。
没人理,程聿以为是里面的人没听到,又用力的敲了两下。
里边终于是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敲什么敲,大早上的不要睡觉吗?”
程聿显然被搞的有点懵,虽然知道大早上打扰别人不好,但是不进去不好放东西。
一旁的郁随皱了皱眉,感觉这声音太耳熟了,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犹豫的对着程聿发出疑问:“你觉不觉得这个声音像沈旭?”
“啊?应该不至于吧……”程聿脸上显然是不太相信的表情,觉得郁随有点过于敏感了,天下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他对着里面喊了一句:“我们是大一的,导员让我们住这个寝室。”
说完这句话,程聿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真怕里面住了个不好惹的,别是第一天遇到硬茬。
里面貌似没什么动静,程聿本想再敲下门,刚抬起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红色头发的男生,男生脸上带着不悦,皱着眉显然是被吵醒导致的不爽。
但在看到门外两人时,眉头瞬间舒展。眸底藏着狡黠,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居然是你们两个,好巧啊。”
门外的两人看清的第一时间都愣住了,眼前这人好死不死真的是沈旭。
刚准备抬起手的程聿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眼睛微微眯起来,拳头悄然握了起来:“巧你大爷!”
说着程聿挥起拳头径直砸向面前的沈旭,拿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沈旭脸上。一股腥甜的味道从沈旭嘴里蔓延开来。
旁边的郁随被吓了一跳,赶忙把程聿拦住防止他在动手:“程聿,别打了,程聿。”
刚刚才打了人的程聿直到被拦住,自己才反应过来,恨恨的看着刚被自己打的沈旭:“晦气!”
沈旭微眯着眼睛,用舌头顶了顶刚出血的地方:“一见面就懂我动手不好吧。”
旁边的郁随直接冷声打断沈旭的话:“让开,我们要进去。”
沈旭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侧身给他们让出进来的路。看着他俩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了。
靠着门双手抱胸看着他们俩拘束的动作,眉梢半挑,似笑非笑的开口提醒他们:
“左边第一张我的床,右边第一张有人”
程聿本还在纠结睡哪边会好一点,听到沈旭开口,要是自己选择另外一个似是怕了他似的。
况且他也不想让郁随睡那个傻B对床,到时候郁随被欺负了鬼知道。
他拉了拉旁边看着宿舍布局行郁随,凑近低头小声道:“我睡沈旭对床,你睡另一边吧。我怕那个傻B欺负你。”
郁随显然是有些无奈,沈旭哪里会欺负他,但是看着程聿这个认真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同意了他的想法。
他们自顾自给自己铺着床,沈旭也走到自己床上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郁随偷偷观察着沈旭,沈旭不知道在聊什么,据这么久相处来看,那个笑显然是不怀好意。
程聿是他的挚友,如果沈旭再做出什么伤害程聿的事情郁随真的会撕破脸。
沈旭聊了一会,把手机放下看着他们两个铺床的动作,显然是对着郁随,漫不经心的说:“另一个舍友过会就来,学校不允许打架知道吗?”
程聿不屑的嗤了一声,白了沈旭一眼:“谁稀罕打架?郁随比谁都温柔。”
“我信你是女的都不信他会打架。”
沈旭像是被程聿这个说法逗笑了,不怀好意的说:“哦?是吗,那我很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