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活该
第15章：
中午，医院送来的午餐，是肖战提前让人安排好的，很丰盛。
唐云扬还没走，王一博留他一起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嗯，味道不错。”
他给王一博夹了一块鱼肉，动作亲近又自然，“你尝尝。”
王一博低头吃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在哪家餐厅订的，改天去店里试试。”
王一博不知道，下意识看了一眼肖战。
肖战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过去。
“味道还合口吗？”
“挺好的。”
王一博收回视线，低头喝汤，没再多说。
“不是订的，是请人做的。”
肖战淡淡的回了一句，唐云扬挑了挑眉，“哦？”
“肖总真是费心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肖战没有接话，视线收回，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唐云扬看了看他，犹豫了下，“肖总不吃？”
“不饿。”
肖战头也没抬。
他不是不饿，只是他知道，自己如果坐过去，小朋友会觉得不自在。
他只想让小朋友，能好好吃饭。
王一博低头喝汤，握着勺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唐云扬并没注意到，一边吃一边和他闲聊，“泽宇他们本来也要来看你，被我拦了，说让你好好休息，等出院了再聚。”
“别让他们来了，我没什么事。”
“我也是这么说的。”
唐云扬笑道，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下巴都尖了，看着跟被虐待了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
王一博低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藏食的仓鼠。
肖战的目光，落在他鼓起的侧脸，停了两秒，才不舍的移开。
唐云扬吃得快，三两下就填饱了肚子，王一博胃口不好，细嚼慢咽，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饭还剩了小半碗，实在是吃不下了。
“吃饱了？”
他刚把筷子搁下，肖战就放下手机，走了过来。
“嗯。”
“你吃得很少，要不要再吃一点。”
“吃不下了。”
肖战问一句，王一博答一句，一短一平，没有多余的话。
肖战没有勉强，开始收拾。
唐云扬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来，“一博，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路上慢点开。”
“放心。”
唐云扬朝他笑了笑，有点没心没肺。
他又看了一眼肖战，点了点头，算作道别，转身离开了病房。
王一博看着肖战，看到他手上的伤，心口有些堵得慌。
“肖战。”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战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小朋友。
“你以前，明明很烦我。”
“没有。”
肖战急忙开口，喉咙干涩沙哑，“我从来没有烦过你。”
“从来没有。”
肖战望着他紧绷的模样，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又有力量。
王一博的眼眶莫名一热，抬头看向他，带着一丝茫然和动摇。
“你……”
他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这一天，真是热闹。
气氛被打破，肖战收回落在王一博身上的温柔目光，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闻辞。
“你怎么来了？”
看到闻辞，肖战的眉峰轻轻蹙了一下。
王一博有些好奇，支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我听说一博住院了，来看看他。”
听到闻辞的声音，王一博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方才的那一点动摇，瞬间冷却。
“一博，你没事吧？”
闻辞侧身从肖战面前走进病房，看着王一博，脸上挂着温润的关切。
“我哥昨晚接到电话就赶过去了，我很担心你们。”
“谢谢，没事。”
王一博看着闻辞，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闻辞将手中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我让家里熬了汤，你尝尝，补身体的。”
“不用了，我吃过午饭了。”
“那留着晚上喝。”
闻辞笑了笑，转头看向肖战，“哥，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没事。”
闻辞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王一博，体贴的劝解肖战。
“一博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照顾，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别把自己熬坏了。”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他。”
王一博：“不用。”
肖战：“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王一博语气有些急促，带着抗拒。
肖战语气，听起来平淡很多，却透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一博听出了闻辞话外之音。
明面上是关心肖战，暗地里，却是在把肖战从他身边拉走。
可他并不在意。
他也希望肖战能快点离开。
“肖总，你弟弟说得对，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王一博偏过头，声音淡淡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肖战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目光深了深，没有动，转头看向闻辞，语气严肃。
“你回去吧，他需要休息。”
闻辞脸上的笑容一滞，可肖战和王一博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
“好。”
他看着肖战，继续笑着，那笑容温顺又懂事，然后转回来看向王一博。
“一博，那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嗯。”
王一博点了点头，没看他。
闻辞转身往外走，经过肖战时，停顿了一下。
“哥，你晚上回去吃饭吗？”
“不了。”
“好，那你一定要注意休息。”
闻辞顿了顿，没有再坚持，笑了一下，转身走出病房，脚步轻缓。
王一博坐在病床上，偏头看着窗外，他的目光虚无，没有焦距，一只手，无意识的攥着被子。
闻辞的出现，让他时刻想起前世被放弃的痛。
肖战关好门，转过身来，看到小朋友正盯着窗外发呆，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想什么出神的事。
他走过去，温声问，“在想什么？”
王一博回过神，目光躲闪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肖战没有追问，在床边坐下，离病床很近，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
沉默蔓延很久，王一博忽然开口。
“肖战。”
“嗯。”
肖战看着的侧脸应下，王一博回过头，缓缓看向他，目光平静，疏离。
“你回去吧。”
肖战没有动。
“你这样，我很累。”
王一博看着他，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肖战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看着小朋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很空，什么也没有。
“你以前不理我的时候，我追着你跑，我觉得很开心。”
“现在你追着我跑，我却觉得很累。”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一直在错位吗？”
肖战的喉结滚了一下，说不出话。
小朋友说的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可落在他的耳朵里，却像一颗一颗石子砸进水里，每一下都沉到底。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知道。”
“但我停不下来。”
王一博看着他，眼眶忽然又热了。
他赶紧转开脸，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以前，是我的错。”
“是我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陷进去之后，你又转头走掉。”
王一博没有回头，但肖战知道，他有在听。
“所以我把你往外推，用冷淡来掩饰自己的心动。”
“我用最笨的方式，藏住了自己的喜欢，结果却把你推远了。”
肖战的声音还在继续，低沉又温柔，带着剖白心迹的坦诚与悔意。
“到后来我才明白，喜欢就应该让你知道，藏着掖着，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我是太笨了，笨到把你弄丢了。”
肖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我不想再弄丢你第二次了。”
王一博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你说这些，没有意义。”
他垂着眼，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我们之间，远不止这么简单。”
“我已经，不想再喜欢你了。”
肖战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头，“我知道。”
“但我可以重新追你。”
“就像当初，你追我那样。”
王一博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开口。
“随你怎么样，反正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不用你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