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追迹
肖战扶着茶肆的桌边站定。
“证物被人拿走，开窗的那边留有泥印，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中年男子快步走到窗边，身子探出窗口往街上看。街道上面来往行人众多，挑担子的商贩，赶路的行人，几辆板车堵在路口，根本没办法快速锁定目标。
中年男子转回身子，面向押送队伍的几个人开口。
“分出四个人守住茶肆前后两道门，剩下的人分成两队，走东街和西街两条路口，把附近三条巷子全部封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这片街区。”
随行的世家子弟有人出声。
“只是一块不起眼的旧铜片，有没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
“铜片是目前我们手上唯一一件从旧宅院带出来的实物线索。”肖战看向说话那人，“对方愿意冒着这么多人在场的风险动手，足以说明这件东西对他们很重要。”
几个人简短商量过后，一行人走出茶肆，分散开去往各个巷口。王一博走在肖战身侧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开口说话，视线不断扫过两侧街边店铺的门头。
这条街两侧一间挨着一间的铺面，卖吃食的摊子摆到人行道上，蒸笼的盖子掀开，路上的人来来往往，说话声，吆喝声混在一起。
肖战走到第一个摊贩面前。摊贩面前摆着几个竹筐，筐里面摆放干果。
“方才靠窗那个茶肆，有没有人从后窗跳出来，往巷子方向跑。”
摊贩抬起头，目光扫过肖战身后身穿统一服饰的押送人员。
“人太多，我这边忙着招呼客人，没有留意窗户那边。”
肖战接着往前走，一连问过三名路边商贩，得到的答复全部一样，没有人留意到从茶肆窗户离开的人。
队伍走到一条狭窄巷子的入口，巷子两边是住户的院墙，墙根摆放不少杂物。一名负责往东搜查的押送人员快步跑回来。
“巷子深处，有一个穿深色短衫的人，脚步很快，看见我们之后立刻转身往里走。我喊他停下，他反而跑得更快。”
中年男子马上做出安排。
“两队人进巷子，一队顺着主路向前，一队贴着院墙从侧边小路绕过去，前后包抄。”
所有人进入巷口。巷子并不宽敞，地面铺着长短不一的石板，石板缝隙积着尘土，两侧院墙上面长着杂草。肖战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脚下石板路面。
王一博加快脚步，走到肖战的身侧。
“巷子深处有分叉小路，岔道一共有三条，很容易被人绕开。不要走最中间这条，往侧边靠。”
肖战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沿着石板路向前。转过一道墙角，前方地面有一个不大的布包被丢弃在路边。布包开口敞开，里面没有物件，布的表面沾着泥土。
一名押送人员弯腰，把布包拿起来。
“布料普通，没有标记，分辨不出是谁的东西。”
肖战蹲下身，视线顺着布包周围的石板一点点移动。一块石板的凹槽里面，一块很小的金属碎片卡在缝隙之间。他伸出两根手指，把碎片取出来。碎片边缘并不平整，像是一块铜器在外力磕碰之后崩开的碎块。
中年男子凑上前。
“这会不会就是那块丢失铜片上面掉下来的。”
“有很大可能。”肖战把碎片托在手心，碎片的一个平面上面，刻着一道弯曲的浅痕，“完整铜片我看过很多次，主体上面没有这样的印记。只有这一小块碎片上面留有刻印。”
旁边一名世家子弟探头过来。
“一道弯线而已，能代表什么。”
“旧宅院那名下人聊天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句。”肖战抬头，“当年那名幕僚随身的器物上面，就有一类弯曲纹样的标记，只是当时大家都当成随口闲谈，没有人放在心上。”
人群响起一阵交谈声。
“这么说来，我们总算摸到一点和那个幕僚有关的东西。”
“单凭一小块碎片，还是不能确定。”
王一博从随身的布袋拿出一个水囊，拧开盖子，手腕往前一送，把水囊递到肖战面前。
“先喝水，走了不少路。”
肖战抬起一只手准备去接，巷子深处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直直朝着肖战的方向冲过来。王一博往前跨一步，胳膊横在肖战身前，刚好拦在两个人中间。冲过来的人看见有人阻挡，立刻转向，一头钻进侧边一条更窄的分支巷道，转眼之间不见踪影。
肖战往后退半步，视线落在王一博横在身前的手臂。他没有说话，伸手接过水囊，指尖碰到水囊的外皮，很快收回手。王一博放下手臂，侧身往巷道的方向望了一眼。
中年男子挥手，安排两个人沿着那条岔道追过去。剩下的人退回到巷子入口，挨个找来巷子里开店、看门的住户问话。
一名守在巷口卖糖糕的老人说，半个时辰之前，有一个身上衣服沾着窗沿泥土的男子，曾经站在巷口张望，男子左手手背上面有一块疤痕。老人还记得那个人停下，买过两块糖糕。
肖战开口问道。
“那个人之后往哪一条路走了。”
老人伸手指向巷子最里面的出口。
“从那头出去，然后拐到西边那条大路，我只看见这么多。”
中年男子拿出纸笔，把老人描述的外貌、行走路线一一记录。
“这条线索很关键，我们马上派人沿着西边大路继续追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新得到的这条线索上面，几个人围着记录的纸张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路线。肖战低头看着掌心那一小块带刻印的铜片残件，弯形刻印的纹路他越看越熟悉，一段零碎画面浮现在脑海。他看见一张书桌，桌面摆放几件金属器物，器物表面有着一样的弯痕。触发来自手上这块碎片。画面很短，片刻之后画面消失。
肖战晃了一下头，把注意力拉回当下。
他转头准备再向卖糖糕的老人多问几个细节。
老人依旧坐在摊子后面的矮凳上，上半身向前倾倒，脑袋垂向胸口，两只手搭在摊子的木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肖战快步走上前。
“老人家，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王一博、中年男子一行人闻声围拢过来。中年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老人脖颈一侧。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出现变化。
“人已经失去意识。”
整条巷口瞬间安静，周围摊贩、过路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全部聚集到糖糕摊子这边。没有人清楚老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所有人刚刚的视线，都放在那一块小小的铜片残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