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晓

三公当天，演播厅里的气氛比前两次公演都要紧张。

五支阵营分坐在不同区域，选手们个个紧绷着脸。淘汰的规则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谁都不敢松懈。踢馆选手坐在各自阵营的最前排，镜头扫过去，每个人都面色平静，看不出深浅。

肖战坐在王一博旁边，闭着眼在脑子里过动作。他的右膝盖有些隐隐作痛，是前晚加练时磕的。上场前他偷偷贴了块止痛膏，外面用长裤遮着，谁也没告诉。

“腿怎么样？”王一博突然偏过头问。

肖战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走路重心变了。”王一博的目光很淡，却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上了台，别硬撑。队形可以变通，但你要是伤了，决赛都进不了。”

肖战摇头：“没事。那八拍我必须跳完。”

王一博没再劝，只说：“我会注意你的位置。如果不行，我会补。”

肖战心口微暖，但没说话。这次他不会让任何人补。那八拍他练了无数次，今晚一定要完整地跳给所有人看。

前四组依次上台。舞台灯光变化，音乐声震耳欲聋。每一组都拼了命，踢馆选手里有两个人表现格外亮眼，弹幕上已经在说“踢馆选手要杀疯了”。

周扬所在的阵营是第四组出场。

肖战一直在看。周扬的表演很稳，动作利落，走位精准，整个人状态比以前更成熟了。他的单人段落有一种很会抓镜头的聪明，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台下掌声不断，导师席上几位导师也频频点头。

最后打分时，周扬所在阵营拿到了当晚目前的全场最高分。

他们下台时，周扬特意往肖战这边看了一眼。隔着一整片观众席，那个眼神像在说：轮到你了。

肖战收回视线，没做任何表示。

工作人员走到他们这一组面前，低声说：“准备，下一组。”

王一博站起来，顺手把肖战也拉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全队的人，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舞台暗下来。

肖战站到自己的起始位，闭着眼，感受到黑暗里无数人的呼吸。他的心跳很快，可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那些紧张忽然就消失了。

灯光亮起。

音乐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们动了。

《破晓》是一首情绪渐进的歌，前半段压抑，中段爆发，最后在光芒中收尾。整个队伍像一把慢慢拉满的弓，每一个走位都在蓄力。王一博在最前方，像引线最前端的那簇火苗。肖战在第二线，跟着整支队伍一起向前推进。

他从来没跳过这么专注的一支舞。不是一个人的表演，而是一群人在黑夜中破开裂缝，让光渗进来。他觉得自己完全和队伍融在了一起，每一个呼吸都在同一拍上。

第二段副歌结束，音乐骤然收紧。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从正上方打下，落在肖战身上。

八拍。

第一拍，他起跳了。

身体在空中转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弧线，落地，第二拍反向甩臂，衣摆翻飞，带着风。第三拍重心猛然下压，膝盖几乎触地，可他的眼神始终平视前方，像要从黑暗里劈出一道口子。

第四拍，第五拍，第六拍，他的身体低伏在光影里，每一个动作都快而准，像一声声重锤砸在寂静的鼓面上。第七拍，他站起来了。第八拍，他站定，抬头，目光直直地穿过了整片黑暗。

音乐炸开。

队伍从他的身后涌上来，像被那一束光引爆的潮水。王一博从他身侧掠过，两人的手臂在空中擦过，没有刻意，却默契得像早就约定好了。

最后的合唱段落，整个队伍像一道蓄力已久的闪电，劈开了舞台。

音乐结束。

肖战站在舞台中央偏后的位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脖颈滑落。他看见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举着他的灯牌拼命摇晃。

他做到了。

那八拍，他完整地跳了下来，没有失误，没有打折。

导师席上，周岚拿着麦克风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肖战，这是我看过你最狠的一次。”

声乐导师紧跟着说：“这个舞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们整个队伍都在发光。”

最终打分环节，现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大屏幕滚动，数字停下的那一刻，整场观众同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全场最高分。

他们反超了周扬的队伍，拿下了三公第一。

队伍里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直接哭了。肖战站在台上，有些发怔。他感觉自己被人从旁边撞了一下，转头一看，王一博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看到了吗？”王一博说。

肖战笑了一下，哑声道：“看到了。”

庆功的情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录制刚结束，一条新的热搜就已经在酝酿了。肖战走回后台时，工作人员低声提醒他：“网上有人在带节奏，说你三公单人段落是抢了队友好几个人的镜头，说你不配那个位置。”

肖战脚步没停，像早就料到了：“知道了。”

王一博走在他旁边，脸色冷了下来：“哪家买的？”

肖战摇头：“不用管。我跳好了，比什么都强。”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他拿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似乎给谁发了条消息。

肖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三公结束了，他离决赛又近了一步。

而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