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见
阴冷的风包裹着刺鼻的烟味、汗臭与劣质酒精的味道,从地下赌场破旧的通风口吹进来,刮在皮肤上,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在反复蹭。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藏在废弃工厂的的地下二层,没有阳光,没有温度,只有永不停歇的骰子碰撞声,赌徒们的嘶吼与咒骂,还有时不时传来的、令人胆战心惊的打骂声,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善意,将这里变成了一座人间烈狱!
此刻的肖战蜷缩在赌场最偏僻的角落,身子紧紧缩成一团,单薄又破旧的短袖根本抵挡不住地底的寒气,裸露在外边的胳膊,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青紫色的淤青,结痂的伤口,还有被鞭子抽过的细长红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很瘦,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清俊绝佳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蜡黄憔悴,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孩童般的清澈,却又被无尽的恐惧、饥饿与寒冷填的满满的。像一只被丢弃在泥沼里、奄奄一息的小野猫,连抬头看人都不敢,只能将头埋在膝盖间,瑟瑟发抖?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摧毁了他的的人生,车祸后,脑部受到重创,再次醒来时,他的心智永远停在了五岁,忘记了成年后的所有,忘记了自己曾是才华横溢,拥有无限前途的设计师,只剩下孩童般的单纯与懵懂,却又要承受着成人世界最恶毒的磋磨!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家人,会像小时候一样,心疼他,保护他,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变成心智不全、需要人日夜照的样子后,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家人,却只觉得他是累赘,是拖垮他们认人生的负担。
他们没有半分不舍,甚至没半分的心疼,在某个深夜,暗中联系了地下赌场,用一次不算多的钱,把他彻底卖了。
就像丢掉一件垃圾!
从此,肖战从一个本该被呵护的人,变成了赌场里供人取乐、随意打骂的玩物。
在这里,没有人把他当成人来看,赌徒们输了钱,会把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抬脚就踹,抬手就打;赌场的打手们心情不好,也会拿他寻开心,肆意欺辱,他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只能得到一点点发霉的面包,和半碗浑浊的清水,稍微做错一点事,哪怕只是不小心碰掉了地上的筹码,迎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打骂。
温暖的衣物,完整的食物,温柔的话语,这些对别人来说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东西,对于肖战来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他,他只知道害怕,知道疼,知道饿!
他不敢哭不敢闹,因位哭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打骂只会让自己陷入更绝望的境地,他只能学着乖巧学着蜷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
此刻角落里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也是被赌场抓来的小孩。小孩刚被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狠狠推在地上,膝盖上也磕破了一层皮,疼的哇哇大哭哭声在喧闹的赌场里格外微弱,却还是引来了旁边打手不耐烦的呵斥:“哭什么哭,吵死了,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狗!”
小孩被吓得不在哭泣,却还是忍不住抽噎着眼泪反而掉的更凶了!
肖战原本缩在一起,浑身发抖听到小孩的哭声,他犹豫了很久,小小的身子挪了过去用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他抬起头,眼神惶恐,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安慰道:“不哭,不哭哦,疼疼飞走不哭……”
他的声音很轻,很干净,就像山涧清澈的泉水,又像黑暗中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赌场里混浊的空气。穿透了那些嘈杂的,肮脏的声响,直直地飘向不远处!
就在这时,赌场入口处,原本喧闹嘈杂,混乱不堪的氛围,突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自觉的顿住,赌徒们停下叫喊声。打手们也都收起了嚣张的气焰,就连坐在主位上的赌场老板,都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敬畏又紧张的神色。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从门口席卷而来,瞬间震慑住了整个赌场!
男人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王一博身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他的五官精致却毫无温度,薄唇紧抿,眼神却淡漠如冰,扫过全场时,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
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保镖,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却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敢逾越半分!
王一博本就气质冷傲,身居高位,长年身处商场顶端,手里又握着重权,身上自带一股威严,此刻踏入这阴暗污浊的地下赌场,如同王者降临,与这里一切格格不入,却又用自身强大的气场牢牢压制住了所有的混乱与不堪。
赌场老板此刻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露着令人作呕的笑容,腰弯的极低道:“哟,王总,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男人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淡漠的抬眼,目光随意地扫过赌场大厅,脚步平稳的向前走去!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处理一桩私密的地下合作,与赌场老板有要事相商,却没想到,刚走几步,一道稚嫩的又轻柔的声音,猝不及防的的传入他的耳中!
“别哭,他们会打人的!我们不哭!”肖战的声音干净,但是充满了胆怯,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在这满是污秽与暴力的环境里格外的突兀,也格外动人!
就是这一句微弱到几乎要被淹没的话,却让王一博停住了脚步,他冰封多年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泛起了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多年来,他身处尔虞我诈的商场见惯了人心险恶。听惯了虚情假意,内心早已经筑起了厚厚心墙,冷漠,孤独,不近人情,早已成了他的标签。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人个事动容,可刚才那道纯粹,干净又带着胆怯的声音,却像一道光,硬生生刺破了他心底的冷漠。
王一博微微皱眉。缓缓转过头。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瘦小的身影,一个小孩在低声抽噎,而另一个少年,正小心翼翼的安慰着他!
那就是肖战,他浑身布满了伤痕,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可他的眼神,尽管充满了惶恐与不安,却依旧藏着孩童般的稚嫩,贸哪怕自己身处地狱,受尽磨难,却还是想着去安慰同样受苦的人。
他就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野猫,满身伤痕,却依旧保留着心底的温柔,在泥沼里努力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一刻,王一博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抽痛,很轻,却很清晰,密密麻麻的,蔓延至全身!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陌生,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看着肖战那双澄澈又惶恐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他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心底的寒意,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取代,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戾气!
是谁把他折磨成这样?又是谁,敢这么对待一个如此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