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暴中心
二公结束的第二天,肖战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多到卡顿。微信未读消息标着鲜红的九十九加,微博私信更是直接显示“消息过多,已折叠”。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燃夜》出圈了。
准确地说,是彻底爆了。
节目组连夜放出的完整舞台视频,播放量在凌晨四点就破了五百万,到肖战醒来的中午,已经冲到了两千万。热搜第一挂着“肖战王一博燃夜”,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挂了大半天还没掉下来。评论区里铺天盖地全是截图和剪辑,肖战在舞台上那个抬头瞬间的动图被转发了近百万次。
有人说:“我昨晚看完这个舞台,一晚没睡着。”
有人说:“肖战的眼神变了,他不是跳得很拽,是那种沉淀了很久才敢放出来的狠。好绝。”
还有人说:“这对双人同步的默契,选秀史上都不多。”
肖战把这些看完,心情有点复杂。他当然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就在一个多月前,他还是那个被当成陪跑的“大龄选手”,现在却成了全网讨论的焦点。
王一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肖战捧着手机发呆,走过去抽走了他的手机。
“别看了。”王一博把手机扣在桌上,“越看越容易想多。”
肖战没去抢,靠在床头呼出一口气:“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王一博用毛巾擦着头发,淡淡道:“这才哪到哪。三公还没开始,后面有的是仗要打。”
肖战笑了笑,没反驳。他喜欢王一博这种清醒又笃定的态度,总能把他从情绪里拉出来。
下午是节目组安排的三公规则发布会。所有选手集合在主录制厅,三块大屏幕同时亮起,分别代表三个赛段。主持人站在台上,等队伍集合完毕后宣布:“第三轮公演,我们引入一个新的机制。”
全场安静,上百双眼睛盯着屏幕。
“三公为阵营对抗赛。你们将被分为五个阵营,每个阵营由一名导师带队。但是——”主持人话锋一转,“每个阵营的人数并不相同。人数越多,个人被分到的表演段落就越少。反之,人数越少的队伍,个人展示空间越大。”
这话一出,底下炸了。
谁都知道,三公是决赛前最后一次公演舞台,直接决定谁能进总决赛。个人展示空间小,意味着镜头少、存在感低,很可能一个舞台下来连观众都记不住你。所以有野心的选手,都会争着去人数最少的阵营。
“除此之外,”主持人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五名踢馆选手加入。他们将直接进入各阵营,与你们同台竞技。如果踢馆选手个人排名超过本组半数以上的原选手,那么被超过的人,直接淘汰。”
现场更是一片哗然。
踢馆选手。肖战心里微微一紧。
他记得自己看过相关消息,踢馆选手的名单一直保密。但今天,他终于要见到了。
灯光变幻,五个人从舞台侧方依次走出。第一个是个高个子男生,长得极有攻击性,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第二个是张小个子,舞感看起来很强。第三个是个寸头,壮实,像练街舞出身。第四个是——
肖战的目光停住了。
第四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染成浅棕色,站在队伍里并不算起眼。但肖战认识他。
周扬。
他以前的队友,也在他前两次选秀里并肩过。第二次选秀时,周扬比他早一轮淘汰。离开前,那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肖战,这条路不适合你,早做别的打算吧。”
后来他听说周扬去了另一家公司,改头换面,做了两年练习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周扬似乎也看到了他。隔着人群,两人的目光短暂地撞在一起。周扬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肖战看不出任何旧日情谊。
发布会结束后,五名踢馆选手被分往不同阵营。周扬被分进了实力最强的一支阵营,那支阵营的队长是李承泽。
肖战所在的阵营队长是王一博,队伍里一共七个人,算上王一博和肖战,还有五名常规选手。踢馆选手来了一个,叫赵野,跳街舞的,实力很强,但话不多。
“人数不算多。”王一博在散场后迅速把队伍拉到练习室开了个小会,“七加一,一共八个人。对比其他阵营,这个人数已经算少了。个人段落不会太吃亏。”
他语气很稳,目光扫过每个队员:“但前提是,你们得撑得起来。三公的舞台会由导师参与设计,有大量的个人高光段落。机会给到你了,接不住,谁都救不了你。”
练习室里没人说话。肖战坐在角落,低头想自己的事。他还没从周扬出现这件事里完全回过神来。那个人变了,从气质到眼神都变了很多。曾经的队友,如今是以踢馆者的身份站在对面,带着某种他不确定的敌意。
训练开始后,肖战把杂念压了下去。现阶段最不能分心,周扬的事,等遇到了再说。
三公的曲目叫《破晓》。和《燃夜》完全不同的风格,偏向叙事性,有大量的队形变换和层次堆叠。导师给每个人都设计了一段独立展示,其中肖战的单人段落放在第二段副歌之前,那一段需要他在八拍的独舞里完成一个连续转体接落地,难度不低。
“这个动作对核心要求很高。”编舞老师示范了一遍后对肖战说,“你腿长,做这个动作框架会很好看,但如果核心收不紧,落地会很散。”
肖战点头。他走到镜子前试了一次,转体时重心偏了,落地果然歪了半步。他重新来,又试了几次,才勉强站稳。
“不行,太勉强。”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你的起跳角度不对。先别急着转,把起跳的那一下练好。”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身体像是有自己的记忆,转得干净利落,落地稳得像钉在地上。
“看见了吗?起跳的时候肩膀不要先走,用胯带。”王一博站到肖战身后,一只手贴在他胯侧,“这里,先发力。”
肖战照做。可每次起跳时,他的肩膀总是忍不住先动,动作一散,落地就打晃。练了十几遍后,他有些烦躁,额头上全是汗。
“休息一下。”王一博说。
“我再试几次。”肖战有些倔。
“休息。”王一博加重了语气,直接按住他的胳膊,“你身体已经没力气了,再练就是白练。”
肖战停下动作,喘着粗气。他知道王一博说得对,但那个动作做不好的挫败感让他没办法安心休息。
“踢馆的人来了,你怕了?”王一博忽然问。
肖战一愣:“没有。”
“那你在急什么?”王一博看着他,“三公还有时间。你越急,越做不好。我教你的东西,你得信。”
肖战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我只是不想落后。”
“有我在,你落后不了。”王一博说。
肖战抬起头,对上王一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让人安心的水。
他忽然就静下来了。
“继续。”肖战说。
王一博点头:“继续。”
训练重新开始。肖战调整了呼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了出去。他一次一次地练,王一博一次一次地帮他抠细节。那天练到很晚,肖战终于做出了一个勉强合格的转体落地。
他站在镜子前,撑着膝盖喘气。王一博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瓶水。
“明天继续。”王一博说,“三公,我们还要拿第一。”
肖战接过水,看着他,笑了:“你这人,满脑子都是第一。”
“有错吗?”王一博反问。
“没错。”肖战喝了一口水,目光重新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却亮得厉害,“正好,我也想要第一。”
夜已经很深了。练习室外的走廊上传来清洁工拖地的声音。肖战和王一博一前一后走出练习楼,晚风迎面吹来,很凉,却让人格外清醒。
“周扬那件事,”王一博忽然开口,“我不问。但你自己注意点。”
肖战脚步微顿。他看向王一博,后者的表情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我知道。”肖战说。
王一博没再说话,只是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像某种无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