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暴之前
二公训练进入第十二天的时候，肖战的体重掉了三斤。
他自己没注意，是王一博发现的。那天下午合练结束，肖战脱了外套去接水，王一博站在他身后，目光在他后背上停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你瘦了。”
肖战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腰好像细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训练服现在穿着有些松。他笑着把水灌了半瓶下去：“没事，上台前瘦点好，衣服显瘦。”
王一博没接话，转身从自己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拆了一根递过去：“吃。”
肖战看着那根巧克力，没接：“你不补充点？”
“我不用。”王一博把巧克力塞进他手里，语气很淡，“你体力没我好，自己心里没数吗。”
肖战无奈地笑了笑，剥开包装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这些天满脑子都是动作和拍子，吃饭只是应付，经常扒两口就跑去练习室。
“以后每顿都得吃。”王一博像在下命令。
肖战点头：“遵命，队长。”
王一博没理他的调侃，转身继续看平板里的编舞视频去了。
距离二公还有一周的时候，节目组放出了双人舞台的预告片段。
只有三十秒，剪的是两人练舞时的侧拍。画面里，王一博和肖战站在镜子前做同一个动作，光影打在他们身上，动作几乎完全同步。镜头拉近，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眼神锋利得像两把刀。
就是这三十秒，全网炸了。
“这两人也太配了。”
“肖战舞蹈进步好大，和王一博站一起居然没被压下去。”
“我宣布这是本季最好嗑的一对，没有之一。”
“《燃夜》是双人舞台的top难度，他们这是在玩命啊。”
热搜又上去了。这一次，词条变成了“肖战王一博双人舞台”。
肖战没有看微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连喝口水的工夫都嫌浪费。随着公演日期逼近，他和王一博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每天早上六点到凌晨两点，练习室里的音乐声几乎没停过。
他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同步段落也能和王一博保持高度一致。可越熟练，越能发现那些极其细微的差距。王一博的力度、角度、身体延伸感，处处都比他强一线。这一线不多，但在双人舞台上，会被镜头无限放大。
“专注。”王一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像是看穿了他的走神，“别跟我比，跟昨天的你比。”
肖战收回思绪，重新卡上节拍。音乐重头再来，两人的身影在镜子里交叠又分开，像一场无声的对话。
训练到第十五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晚上练到快十二点，队里其他成员已经走了，只剩肖战和王一博还在扣最后一段的动作。王一博在做一个转身支撑的动作时，落地角度不对，脚踝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声。
他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但只停了不到一秒，就继续往下跳。
肖战立刻站住了：“你脚怎么了？”
“没事。”王一博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停一下。”肖战走过去，直接蹲下来看他的脚踝。那里已经有些发红，用手碰上去，皮肤微微发烫。
“崴了？”肖战抬头看他，眉头皱得很紧。
王一博把脚收回来：“小题大做。跳了十几年舞，这点事常有。”
“可你刚才的动作明显变形了。”肖战不依不饶。
王一博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墙边坐下，脱了鞋，把脚搭在另一条腿上轻轻按了按：“就一下，明天就好了。”
肖战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他见过王一博逞强，知道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可怜他。可现在二公就在眼前，如果王一博的脚伤加重，整个舞台都会受影响。
“明天的早练，往后推两个小时吧。”肖战说。
王一博侧目看他：“我不用你照顾。”
“谁照顾你了。”肖战没好气地笑了笑，“是我累了，想多睡会儿。你不想多睡就自己来，我不锁门。”
王一博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两个人并排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谁都没说话。空调的冷气声很低，窗外是海城的夜景，霓虹灯从百叶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
“这首歌，你唱第一段。”王一博忽然开口。
肖战一愣：“之前不是分好了吗，你唱第一段。”
“改了。”王一博偏过头看他，“你的声音适合开场。用唱的把人拉进来，比用跳的更直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你的优势。别浪费。”
肖战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这个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每次做的决定，都在把他往前推。
“好。”肖战应下，“那后面那段rap，你等我。”
王一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肖战觉得整个练习室都暖了一点。
二公前夜，节目组安排所有选手录制赛前采访。镜头前，主持人问每个双人小队同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这次能拿第几？”
轮到肖战和王一博时，王一博先回答了：“第一。”
主持人追问他：“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王一博看了一眼身边的肖战：“因为和我搭档的人，不会输。”
镜头切到肖战，他笑了一下，没说话。可那个笑被特写拍下来，推到了全网面前。
当天晚上，“因为和我搭档的人不会输”冲上热搜。评论区底下，唯粉在吵，CP粉在嗑，路人在问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肖战刷到这条热搜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他躺在床上，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仰面望着上铺的床板。
“睡不着？”王一博的声音忽然从上面传下来。
肖战一愣：“你也没睡？”
“嗯。”
沉默了一会儿，王一博又开口：“紧张吗？”
“有一点。”肖战诚实地说。
“我也紧张。”王一博说。
肖战有些意外。他以为王一博这种天生属于舞台的人，不会知道紧张是什么。
“不过——”王一博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很轻，“只要站上去，就不会了。灯一亮，就什么别的都没了，只剩下你自己和音乐。”
肖战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只要记住，那个台上有两个人。”王一博说，“就算你摔了，还有我。”
肖战心跳得很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
“睡吧。”王一博说，“明天，让所有人看看。”
肖战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不知道明天结果会怎样。但此刻他无比确定一件事。
有王一博在，他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