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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知足》

第三十九章 《知足》

舆论发酵到现在,肖战是有些尴尬的。没想到自己送王一博的一个玩具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牵连了无辜的前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文煦熙发去一条信息,简短地表达了歉意。

没过多久,文煦熙的回复弹了出来。是一段韩语,很短,【괜찮아. 이런 일 자주 있어. 신경 쓰지 마.】(没事。这种事常有,别放在心上。)

肖战看着屏幕,轻轻舒了口气。他和文煦熙不算熟,但对方这几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过分亲昵,却也不显得生疏的温和,刚好让他安心。他回了一个【감사합니다.】(谢谢。),便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文煦熙那边也没有再回复。

这件事暂时翻过去了,肖战把手机收起来,心思转回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这次从北京飞来长沙,行程很紧,落地之后就是和前辈聚会,第二天飞云南,基本没留什么缓冲时间。但聚会是一定要去的。天天兄弟之前就见过他,之前他会来芒果台陪王一博上过班,所以几位前辈对他并不陌生。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他是以“王一博的朋友”或者“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一次,王一博想正式把他作为伴侣介绍给几位前辈。肖战能感觉到王一博在这件事上的坚持,那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是我的爱人”的坦诚,不是一时冲动,是王一博一直在想的事情。

而肖战这次主动答应、主动配合,甚至主动飞来长沙,就是因为他更清楚王一博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网上那些“替身”的说法,王一博嘴上说不在意,但肖战知道他其实很介意。王一博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来得到确认,而肖战愿意用行动回应他,愿意站在他身边,愿意被他介绍给重要的人,愿意走进他的社交圈。

所以这一次,肖战比王一博更上心。

李萍知道这个计划的时候,还在长沙的酒店里处理白天没忙完的工作。她直接给肖战打了个电话,语气压得很低,“你们俩到底怎么想的?明明可以等风头过了再聚,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候?”

肖战没有急着辩解,等她说完了,才开口,“萍姐,我知道你担心。这次是我想去的。”

李萍沉默了一下。她了解王一博的胆子大,但肖战一向是更稳妥的那个。这次连肖战都这么说,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她只憋出一句,“……你俩最好给我把尾巴藏好了。”

因为两位当事人的坚持,李萍也只能顺着他们,尽自己全力做好保密工作。地点定在大老师朋友私人会所附属的 KTV 包间,不对外接散客,整层提前全部预留,没有其他客人,工作人员也只留信得过的熟人,包厢提前清场了。

当晚,王一博和肖战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大老师已经靠在沙发上嗑瓜子了。涵哥坐在旁边喝茶,枫哥正拿着话筒试音。看到两人进来,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大老师放下瓜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遍,然后“嚯”了一声,“来了?来了?这阵仗,来结婚的这是。”

王一博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大老师您别闹。”

“我闹什么了?我这不替你们高兴吗?”大老师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你们这个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要不是今天自己说,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涵哥放下茶杯,笑着摇摇头,慢悠悠开口,“暗度陈仓,说的就是你们这种。”

王一博拉肖战坐下,包厢里的光线暗,但能看出来他嘴角一直压不下去。倒是肖战,保持着一种得体的客气,接过枫哥递来的水时,还很自然地说了句谢谢。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气氛逐渐松弛下来。枫哥像是不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话筒,忽然话锋一转,“哎,来都来了,不得让两位小情侣来一首?”

大老师立刻接话,眼睛都亮了,“对、对、对、对!来一首,来一首!放心,我不唱,我把舞台让给你们。”

肖战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王一博立刻侧过头看他,语气压得很低,“不想唱就不唱。”

但肖战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他把水杯放下,伸手接过了枫哥递来的话筒,动作很自然,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行,唱!”他说。

大老师吹了声口哨,“豪气!”转头就跑去点歌了,“来一首什么?”

肖战有些腼腆,耳尖微微发烫,“知足吧!”

枫哥和大张伟怪叫,“哦哦哦!这歌儿好,哎呦知足!”

包厢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前奏响起来。肖战握着话筒,望向王一博的方向。他的声音很稳,像是把很多话藏进了歌词里: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王一博站在旁边,一开始还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身子,但肖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整个包厢的光都聚在这一刻了。他像是被那双眼睛拖进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初遇时那个笑着的哥哥,后来在异国街头并肩走过的深夜,那些聚少离多的日子,和每一次重逢时落在彼此肩头的安心。

“我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爱了?”

等他回过神,他下意识地跟着唱起来,声音有些发涩: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唱到最后一句,他骤然顿住了。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这句词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站在原地看着肖战,嘴唇还微微张着,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肖战接着唱下去: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涵哥见王一博还傻站着,便招呼他,“坐下来,王一宝?”

王一博回过神,摇了摇头,“不坐。”

整首歌结束的时候,肖战放下话筒。王一博走过去,在茶几前牵起肖战的手,没说什么,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很轻地把头埋进肖战的肩膀。

这一晚上的情绪太满了。有向朋友介绍恋人的甜蜜,有不能向大众官宣的酸涩,有肖战和别人传绯闻的吃醋,还有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念头,他比肖战小,他总怕肖战觉得他不够可靠,怕肖战觉得他只是年轻冲动,怕肖战认为自己没有常性随时会离开,怕有一天肖战会觉得“也就那样吧”。

王一博的眼角有些湿润,肖战感受到了,没有问什么,没有说什么,只是悄悄地、轻轻地帮他擦去眼泪。

王一博有点窘迫,便偏了偏头,却更紧地握住肖战的手。他凑到肖战耳边,声音闷闷的,“战哥......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肖战看着他微红的眼尾,忽然就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像是落了地的。他抱住王一博,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来这里,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其他人其实没注意到这段小插曲,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两个年轻人黏在一起说小话,带着恋爱特有的那种旁若无人的专注。涵哥不动声色朝另外两人递了个眼色,大家默契转开话题,不去打扰角落低声私语的两个人。

剩下的夜里,几人说说笑笑,时不时拿两人打趣,满室都是善意的玩笑。音乐循环往复,包厢灯光朦胧,在这一方隔绝外界喧嚣的小小空间里,这一刻,所有人都松弛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