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虎威
“目标往东跑了!封锁路口!”
靠,我什么时候和那个瘟神有CP了?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群追兵,沈煜吓得魂都快飞了,心里骂骂咧咧,跑着跑着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两个人玩命的狂奔,慌不择路下,沈煜扭头闪进一个巷子里。小巷一片寂静,四处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借着淡淡的月光,依稀能看到爬满斑驳墙面的青苔,以及七零八落在墙角堆放着的杂物,前面是一堵高高的石墙。
周明远见是死胡同,呼哧带喘的摇头。
“不行,我真跑不动了,煜子,你就认命吧。”
沈煜拖着周明远往巷子深处退,忽然,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窜出来,沈煜回过头,只见不远处,两只绿色眼眸正幽幽的盯着自己,喉喽里酝酿着低沉的呜呜声。
沈煜感觉自己腿软的像面条,他一下子瘫坐在地,内心开始崩溃大哭:完了完了,猫大哥,猫大姐,别叫了啊——
外面传来秘书坚定的声音,“分头找,人肯定就在附近!”
几个手下散开搜寻,凌乱的脚步声徘徊在巷口,周明远隐隐约约听到远处的叫喊。
“这边有条岔道!”
秘书立刻带人逼近巷口,一束手电筒的光直直的照过来,沈煜和周明远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像两只可怜的土拨鼠。
“呵”,秘书抱着胳膊,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跑累了?上车歇歇吧”。
见两人无动无衷,保镖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他掏出一根滋滋作响,闪着蓝紫色光弧的电击棍,越走越近。
“哥,别冲动,我们上车”。
好汉不吃眼前亏,周明远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蹭的一下站起来,讪笑着安抚这群追兵。
沈煜哭丧着脸站起来,两人被保镖跟拎小鸡仔一样的塞进后座。
车门“嘭”的关上,淡淡的乌木沉香就扑面而来,几名保镖紧随其后进去,一左一右围坐在两人身边。
沈煜随意打量一番,脚下羊羔绒的地毯踩下去柔软无声,曜岩黑颜色的皮革泛着光泽。沈煜静静倚靠着,随着玻璃缓缓升起,外界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车辆开始发动。
眼前的精美保温袋很快引起了两人注意,他们凑近看,上面贴着张黄色的爱心形状便签。
字体右斜凌厉,写着:
你喜欢的热拿铁,记得喝——斯年
真是无语了,沈煜心虚的将视线游移开,车内一片寂静,沈煜不安地抠着手指,时不时瞥向窗外,周明远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露出一副一幅“我懂”的表情。
车在夜色中稳稳行进,他抬头看着那片银色星空顶,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就开始自拍,图片背景里还超绝不经意的露出车里的内饰。
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脉!
周明远低着头,喜滋滋的编辑着朋友圈文案,只要一想到朋友看到这张图片的表情,他笑得牙齿都得着凉。
照片发出去不久,底下陆陆续续已经有人点赞,周明远翻看手机评论,噗嗤一下笑出声,然后兴冲冲的把手机移到沈煜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说,“哈哈哈,那谁问我,是不是被包养了。”
“还有还有,这个,我前同事,问我是不是干男模了,你说逗不逗?”
“你高兴就好”,沈煜看都懒得看,懒洋洋的吐出几个字,他心里五味杂陈,折腾了一天,自己已经被累成狗了。
见沈煜兴致缺缺,周明远撇撇嘴表示不乐意,他低着头继续回复消息,过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手机,搂过沈煜的肩膀,深有感触的说,“兄弟,你这桃花运,简直了”。
沈煜翻了个白眼,他撑着腮帮子靠在窗沿,心里早已把傅斯年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坐在一旁的保镖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他轻轻推了推蓝牙耳机,嘴里恭敬的小声回复,似乎在接收什么指令。
外面逐渐下起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车子个个如蜗牛般缓缓爬行,司机无奈表示,前方高架桥发生了连环车祸,需要绕路。
过了会,周明远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凑到沈煜耳边说,“你带吃的没,我饿得胃疼。”
沈煜询问前头的人有没有吃的,司机冷哼一声,说,“没有,真把我们这当食堂了。”
周明远不满的控诉他什么态度啊。
气氛有点尴尬,司机随手打开音响系统,里头传来一首悠扬的钢琴曲。
沈煜沈煜心里烦躁得很,总觉得这音乐像催命来的,冷不丁嘀咕一句,“什么阴间配乐,跟弹棉花似的。”
司机皱起眉头,透过后视镜斜眼盯着沈煜。沈煜不服气,愤愤不平的瞪回去,周明远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
司机气得咬牙,无奈碍于身份,只能在心里暗戳戳腹诽几句,最后还是默默伸手把音量调小,闷声开车。
副驾的秘书深吸一口气,冷声强调,这是傅总最喜欢的肖邦夜曲。”
“哦”。
过了会,沈煜又困了,他戳了戳旁边保镖的肩膀,然后一头倒在他身上,顺手捏捏那人强壮的肱二头肌,夸奖着他练得不错。
保镖内心尖叫,要是被傅总看见,自己明天就得被派去非洲挖矿。他侧过头,一脸为难的提醒沈煜,这样会被老板知道。
沈煜则是不以为然,轻飘飘的说,“知道就知道呗”。
瑟瑟发抖的保镖一动不敢动,他坐立不安的摩挲着自己大腿,向其他人求助的眼神,身旁人头一扭假装看风景,脸上写着“不关我事,我没看见”的表情。
让你们威胁我,这个就是下场。沈煜得意极了,他斜睨着面前这些噤若寒蝉的保镖,然后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很快眯上了眼睛。
老板追老婆,拉我当人肉靠垫不说,居然还得被吃豆腐,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保镖心中连连叫苦,跳车的心都有了,只盼着早点把这两个祖宗送走自己好交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保镖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把沈煜推开去接电话,视频背景画面里,傅斯年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将洁白的袖口轻轻挽起,抿着咖啡开口。“人接到了?”
还没等保镖开口,沈煜就把头凑过去,故作委屈的大声抱怨,意思是自己饿的走不动路,保镖们不给他吃饭,
傅斯年在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歪了歪脑袋,无奈叹气,“你打给我就是为了这个?”,随即宠溺的说,“你还真会给我找事,我呀,就是太惯着你了。”
旁边周明远瞪大眼睛,心想这还是傅斯年吗,被夺舍了?
“我怎么给你们交代的,不想干了趁早走人,马上停车,让他吃饭”。保镖满脸黑线,连连应了声是,傅斯年还想多说几句,沈煜伸手就挂断了视频通话,暗戳戳吐槽他废话真多。
司机将车停靠在一个24小时便利店旁边。
车门刚打开,周明远一溜烟冲进便利店,兴奋的冲向关东煮区。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沈煜心中突然有些恍惚,周明远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在前面跑着回头朝他招手,这么多年了,只有明远能让他真正感到安心。
沈煜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不自觉帮着拿了几样周明远爱吃的,然后两个人拎着满满一篮食物去结账。
车子在夜色中穿梭,周明远吃饱后就开始打瞌睡,头一点点往沈煜肩上靠,司机放慢了车速,渐渐的,一切都陷入安静。
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一帧帧掠过,街道两侧的梧桐在夜色中依然伫立着,街灯昏黄,树影婆娑,在两人颈侧断断续续的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雨刷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沈煜被保镖的轻拍唤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懒洋洋的支起身子,声音沙哑。
“到了?”
“明远,快起来,怎么睡得跟猪一样,口水都流我一身”
还在做美梦的周明远被沈煜一把推醒,他坐起身抹了抹嘴唇,尴尬的嘿嘿一笑。
保镖撑起黑伞,恭敬的打开车门。
不远处,居民楼的窗户亮起点点灯火,透过雨雾,折射出模糊的光晕,雨下的猛烈,哗啦啦的打在锈迹斑斑的遮雨棚上。
凉风吹过,沈煜裹紧外套,他搓了搓发凉的手臂踩进雨幕,裤腿溅染上零星的泥点子,两人道了别,各回回家。
楼道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沈煜跺几下脚,抱怨道,“灯又坏了。”身后跟着的保镖打开手电为他照亮台阶,大半夜的,这动静也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有人好奇的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眼前是四五个黑影,那人又惊慌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城市上空雷声大作,楼下不远处,有辆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靠在路边,电闪雷鸣间车窗被照亮,隐隐约约透见一张阴鸷的面孔。
“傅斯年这小子,看得够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