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双人舞台
二公的选曲在第二天一早就公布了。
节目组给双人小队准备了六首歌，风格各异。肖战拿着歌单看了一圈，目光停在第三首上。
《燃夜》。
一首融合了现代舞和说唱的快节奏曲目，编舞难度很高，歌曲前半段有一段两人配合的镜像动作，要求两个人几乎完全同步地完成同一组高难度衔接。
“这首。”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伸手指了指那个名字。
肖战侧头看他：“你早就想好了？”
王一博嗯了一声：“这首歌能看出真东西。”
肖战没意见。这首曲子难度摆在那里，跳好了就是封神，跳砸了就是车祸现场。风险大，但收益更高。
节目组很快确认了选曲。消息传开后，网上立刻炸了锅。
“双C选《燃夜》？这是要拼了啊。”
“这首歌原版编舞就难，还加了双人同步，两个大舞担都不一定顶得住。”
“肖战能行吗？他舞蹈才刚进步，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肖战没看评论。他把手机锁了扔在一边，换上训练服就往练习室走。二公准备时间只有二十天，选曲难度这么大，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王一博已经先到了。练习室中央放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舞蹈老师提前录好的动作示范。王一博盘腿坐在地上看，眉头微微拧着。
“怎么样？”肖战走过去坐下。
“动作能练，但节奏太满。”王一博抬眼看他，“尤其是中间那三十秒的同步段落，两个人重心要完全一致，差一点点都会很丑。”
“那就练到不差。”肖战说。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行，那就别废话了。先学动作。”
他们从最简单的分解开始练起。王一博做，肖战跟着做。起初只是顺动作，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啃。后来开始跟音乐，从半速到全速，从各跳各的到合在一起。
同步段落比想象中更难。
王一博的舞蹈功力摆在那里，动作干净有力，节奏感极强。肖战虽然进步明显，但和他站在一起，还是会被比下去。尤其是需要完全镜像的动作，两人的力度和幅度稍有不同，看起来就格外突兀。
“你的手，再往上抬三公分。”王一博站在肖战身后，用手虚虚托着他的手肘，“这里要再打开一点。”
肖战照做。
“腿，膝盖再往外撇一点。”王一博蹲下来，直接用手调整他的膝盖角度，“这样，记住了吗。”
肖战点头，额角的汗滴在地板上。
练到第十天的时候，肖战终于把动作全部顺下来了。两人第一次完整合跳，音乐结束的时候，王一博转过身，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定格动作，难得地勾了勾嘴角。
“有点意思了。”
肖战撑着腿喘气，抬头从镜子里看两人的身影。他们的动作已经能基本同步，乍一看像是两个人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肖战自己清楚，还差得远。
那个差，不在动作上，在“气”上。
王一博跳舞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力，像音乐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而肖战是在“跟”音乐，还做不到让自己完全融进去。
他把这个感觉说给王一博听。王一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晚上十一点，王一博带肖战上了练习楼的顶楼天台。
海城的夜风很大，远处霓虹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王一博把手机架在台阶上，放了一首很慢的纯音乐。
“你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王一博问他。
肖战想了想：“在想动作，想下一个拍子，想不要出错。”
“所以你的动作里只有脑子，没有身体。”王一博说，“你太怕错了。可跳舞这件事，你越怕错，越放不出来。”
他站在天台上，就着那首慢音乐动了起来。动作随意而舒展，像是跟着风在走，没有章法，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也来。”王一博说，“随便跳，不用管动作对不对。听音乐，然后让身体自己动。”
肖战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让风灌进肺里。他听见音乐声在夜风里飘荡，很轻，很远。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动作笨拙，但王一博没有笑他。
“继续。”王一博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别睁眼。”
肖战继续动着。开始还有些僵硬，后来渐渐找到了感觉，像是把身体里闷了太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倒。风从耳边刮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音乐和自己的心跳声。
“好。”王一博的声音近得几乎贴在他耳边，“现在停下。”
肖战睁开眼，发现王一博就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步的距离。月光落在王一博脸上，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你刚才跳得比在练习室里好。”王一博说。
肖战笑了一下：“你是在安慰我。”
“我不安慰人。”王一博看着他，目光认真，“你身体里有东西，只是你一直压着。肖战，这个舞台需要的不是不出错的人，是让人记住的人。你以前太想不出错了。”
肖战愣住了。
王一博说得没错。他过去两次选秀，每一次都只想不出错、不丢人、不挨骂。他太在意镜头，太在意评价，越在意越缩着。而这恰恰让他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二公那天，”王一博继续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别想别人怎么看。你就当这个台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跳你的，我跳我的。谁看丢了，算我的。”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周岚的问题：是谁改变了你。
答案就在他面前。
“王一博。”肖战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嗯。”
“谢谢。”
王一博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声音低下去：“谢什么。我是队长。”
肖战笑了：“你是我一个人的队长。”
王一博的耳尖在月光下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他轻咳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明天六点，别迟到。”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海城的夜风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二公的舞台越来越近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想再缩着了。
他要和王一博一起，把那个台子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