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廊chapter34
肖战没有回答。他用结构之眼去感知周围能量场的流向。那些能量像是看不见的河流，在空间中流动，汇聚向某个方向。他猛地看向脚下。
“下面，在我们脚下，还有更深的空间。”
叶蓁皱眉，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面。声音沉闷，不像是空心。“没有明显的通道或裂缝。”
“不是物理层面的‘下面’。是能量层面的。像是一层夹层，被隐藏起来了。”
肖战重新看向那块菱形晶体，心中涌起一个想法。
“我需要触碰它。”
“等等。”王一博拦住他，“你确定？万一有危险....”
“我能感觉到，它在等我。”肖战目光坚定，“就像在回廊里，系统在等我们一样。它是被放在这里的，作为一个通道。只有通过它，才能找到真正的能量源。”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手。“我跟你一起。”
“不行。”肖战拒绝，“如果出了问题，需要有一个人在外面......”
“我说了一起。”王一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量恢复更快。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两个人一起面对的胜算更大。”
肖战看着他，在那双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好。”
两人走到晶体前，同时伸出手。在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他们的意识猛地拉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肖战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越无数层叠的空间。他的意识被拉伸，重组，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意识就在旁边，同样在经历着这种撕裂感，但他们的连接依然稳固，像是一条锚链，将他们拴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感突然停止。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无尽的白色光芒，光芒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星辰，在缓缓地流动。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人形。那个人形由光芒构成，轮廓模糊，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它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息，像是初春的阳光，又像是母亲的怀抱。
“你们来了。”人形开口了，温和而清晰，仿佛是老朋友在打招呼。
“你是……系统？”肖战在意识中问。
“我是。”人形说，“我是系统的一部分。一个被派驻到这个节点的‘守护者’。”
“守护者？”王一博问，“守护什么？”
“守护这个通道。你们所在的矿洞下方，是一个天然的裂隙通道，连接着现实世界和回廊的深层空间。医生消失前，在这里设置了一个能量泵，试图将回廊的能量持续不断地抽取到现实世界。我发现了他的计划，用自己的力量封锁了通道，并将能量引导到这块晶体中储存起来。”
“所以你阻止了裂隙爆发？”肖战问道。
“暂时。”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但我的力量是有限的。储存在晶体中的能量已经接近饱和，如果再不疏导，晶体就会破裂，能量会一次性释放出来，造成比自然爆发更严重的后果。”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王一博问。
“我需要你们帮我打开一个回流通道。”系统说，“将储存的能量重新导回回廊深处。但这个过程需要两个稳定的意识作为阀门，一个在现实端，一个在回廊端，同时打开通道的两端。”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一个人进入回廊？”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
“是的。而且，进入回廊的那个人，需要深入到回廊的能量海中，在那里建立连接点。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能量海的压力很大，意识不够强大的人，会在瞬间被同化消散。”
“我去回廊。”王一博和肖战对视一眼。
“不行。”肖战几乎是同时开口，“你对能量的感知不如我敏锐，在那种环境下，你更容易迷失。”
“但你对压力的承受能力不如我。”王一博反驳，“你忘了在安宁之间的阶梯上，你耳朵流血的事了？那种纯粹的精神压力，你的意识结构扛不住。”
“我可以......”
“肖战。”王一博打断他，语气很平静，“让我去。我答应过你，会和你一起活着回去。我不会死在里面的。”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在意识连接中，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决心。
“……好。”他最终妥协，“但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退出来。”
“我保证。”王一博点点头。
系统的人形伸出手，光芒凝聚成两条光带，分别缠绕在肖战和王一博的手腕上。
“我会为你们建立连接通道。”系统说，“肖战留在现实端，稳住晶体的能量输出。王一博进入回廊，在能量海中找到回流点。当你们同时准备好时，我会启动回流程序。”
“开始吧。”王一博说。
系统的人形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将整个空间都吞没在光芒中。
肖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推了出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密室中，手还按在晶体上。而王一博，依然闭着眼睛，手按在晶体上，但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进入回廊了。”叶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嗯。”肖战的手手没有离开晶体，“我们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室中很安静，只有晶体发出的嗡鸣声，和两人呼吸的声音。
肖战能通过意识连接，模糊地感知到王一博的状态，他正在穿越某个空间，周围是流动的光芒和能量。压力很大，但他还在坚持，还在前进。
“找到回流点了。”王一博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在能量海的中心。有一个漩涡。”
“能建立连接吗？”肖战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王一博顿了一下，“这里的压力太大了，我的意识有些不稳。”
肖战的心一紧。“能坚持吗？”
“能。”王一博的回答很简短，但很坚定。
又过了几分钟。肖战能感觉到，晶体中的能量开始流动，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地从晶体中流出，沿着某个看不见的通道，流向另一个方向。
“回流开始了。”系统的人形出现在他的意识中，“保持稳定。不要中断连接。”
肖战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晶体中，感受着能量的流动。他需要精确地控制输出的速度和流量，太快会导致通道不稳定，太慢则无法及时疏散积压的能量。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能量的每一丝波动，调整着自己的输出频率，让它与回廊端的接收频率保持一致。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感觉到王一博那边的意识波动了一下。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看到了... ...”
“看到了什么？”
“能量海的中心，那个漩涡的底部。”王一博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东西。不是能量，不是系统碎片。好像是……一个人。”
肖战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人？”
“我不知道。”王一博说，“但她的意识还在。她很虚弱，但她还活着。她被困在能量海的中心，被当作一个固定的锚点。”
肖战想到了苏婉。想到了那些被困在回廊深处的穿行者。
“能救她吗？”他问。
“我不知道。但她的意识在向我求救。”
肖战沉默了一秒，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她带回来。”
“什么？”
“把她带回来。”肖战重复道，“既然她还在，既然她能求救，就不能把她留在那里。我们一起把她带回来。”
“可是回流程序... ...”
“我来稳住。”肖战语气坚定，“你去救她。我们一起回去。”
意识连接中，传来了王一博的沉默，随后是一声轻笑。
“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肖战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晶体上。他加大了意识的输出，试图分担王一博那边的压力，为他腾出更多的精力去救人。
他能感觉到，王一博正在向那个漩涡的底部移动。压力越来越大，大到连肖战都能感觉到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但王一博没有停下，他的意识像一根针，在能量的洪流中顽强地穿行。
“找到她了。”王一博的声音传来，“她很虚弱，但意识还算完整。我需要把她从锚点中解放出来。”
“怎么做？”
“需要切断她和能量海的连接。”王一博顿了一下，“但这个过程会引发能量震荡，可能会影响回流通道的稳定。”
肖战看了看眼前的晶体。能量还在平稳地流动，但流速已经比刚才快了。如果发生震荡，他可能无法完全控制。
“我来稳住通道。”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意识都沉入晶体中。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每一丝波动，预判到每一个可能的震荡点。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表情依然平静，专注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从回廊端传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晶体开始剧烈地震动，能量流变得紊乱，像是要失控。
“稳住！”系统的人形在他意识中喊道。
肖战咬紧牙关，将自己的意识像锚一样沉入能量的洪流中。他用结构之眼捕捉着每一丝紊乱的源头，用意识去抚平那些躁动的能量。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但他仍然没有停下。
渐渐地，能量流开始恢复稳定。震动减弱了，紊乱平息了。晶体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旋转。
“成功了。”系统的人形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回流完成。她也获救了。”
肖战睁开眼睛，看到王一博的手从晶体上松开了。他踉跄了一步，脸色苍白。
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突然出现的人。
一个女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服。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她是谁？”叶蓁快步上前，帮她检查生命体征。
“不知道。”王一博声音沙哑，“但她在能量海里困了很久。至少两年。”
肖战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本来只是来处理一个裂隙节点，却意外救出了一个被困的穿行者。
“先带她出去。其他的，回去再说。”
叶蓁点头，将那个女人背起来。三人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向地面返回。
在他们的身后，密室中的晶体开始缓缓暗淡，幽蓝色的光芒逐渐消退，最终变成了一块普通透明的石头。
裂隙节点，被稳定了。
当他们走出矿洞，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肖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暗的洞口。
在意识深处，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们。”
他微微笑了一下，转身，跟上了王一博和叶蓁的步伐，走向归途。
在他们身后，矿洞的入口处，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普通黑暗的岩石，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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