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傻子迟
许府里被打扫得很安静,懒惰的雀儿百无聊赖地趴在墙头打盹。
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仰着脑袋展开了翅膀抖了抖。冲着许暥耀武扬威。
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公子公子!”
“……”
许暥刚回府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童音。抬眼看去,许岁就这么蹲在大门旁边。
“公子,岁岁的腿麻了。”许岁仰着头眨了眨眼,蹲在原地没动。
“……”许岁没事没事就换着称呼喊许暥,他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生辰八字不行?怎么命里老是有人缠他?
“冬至,喊个人来把小姐抱回去。”
许岁那精致的眉头轻轻皱起,手指不自觉扣着衣袖布料,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许暥离去。
片刻后,许暥终于如愿被推回自己的小院。
他自在地靠在轮椅上,吐出口气。
“冬至,去跟许迟说一声,我已经出过门了。”
冬至应了声,转身便去通报了。
……
窗外藤蔓攀上墙头,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一双翠绿的竖瞳从中冒出了头。
屋内许暥放松身心,躺在轮椅上,指尖捏着本话本子懒懒散散地看着。
冬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刻钟后了。
许暥听着冬至低声骂人的动静,头也没抬,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
冬至闻言,气呼呼地跑到许暥身旁,嘴里喋喋不休地怒骂着许迟。
“到底怎么回事?”许暥奇怪地抬头。
“老爷说是方才出门不作数,明个下午要带你和小姐一块去赵四爷办的宴会。”
窗外通体雪白的肥猫被藤蔓缠绵了全身,一双翠绿的竖瞳求助般地对上许暥投来的视线。
许暥不由蹙起眉头,啧了一声,将手中的话本扔到床边。“把那只肥猫弄出去,看着心烦。”
说不厌烦许迟是假的,许迟天天顶着补偿许暥的噱头来让许暥干各种莫名其妙的事。
还对外声称许暥年少双腿残疾,性子暴躁,向来不喜欢给许迟留面子。喻州人大多都认为许家少爷是个白眼狼,许暥听惯了,也懒得解释。
那只肥猫从藤蔓里挣脱后便高傲起来,抬着小巧地肉垫仰着脑袋踩冬至的脚。
冬至愣了一瞬,还没等冬至反应过来,肥猫迅速跳到许暥的窗沿。
“冬至,带我去找许迟。”
冬至还没来得及去逮那只猫便听到了少爷的吩咐,顿时心情大好,应了声“少爷是要去骂老爷吗?”
“……”许暥沉默一瞬,合理怀疑冬至是不是脑子不够用?“不是……”
“那少爷是去推辞明晚的宴会?”
“嗯。”
冬至乐呵呵地推着少爷离开了小院。
内宅前有一口小池塘,池塘里被许迟放养了许多小鱼苗。许迟正躺在水池边的躺椅上,简洁的鱼竿撑在那里。
他听到动静,悠悠抬头,便看到许暥面无表情地坐着轮椅向他行来。
许迟顿了下,“暥儿来了,来的好啊,陪为父钓钓鱼。”
许迟的声音很温和,像极了母亲没死时的温声笑语,许暥厌恶地皱了皱眉。
“我不是来陪你钓鱼的,明天赵四的宴会,我不去。”许暥的声音很冷,像是掺了冰碴子一般。
许迟闻言瞥了许暥一眼,唉声叹气地坐起了身,那模样像极了怀揣对后辈期望的长辈“暥儿,别闹脾气,听为父一言,出去见见世面总是好的。”
听为父一言——许暥笑了,这么执着地强调自己父亲的身份做什么?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阿娘,是少爷!”雀跃的欢呼声响起。
许岁被她的母亲稳稳地抱在怀里,她的母亲捏了捏许岁的鼻子,轻声说着什么。
声音很小,但许暥还是听到了。“少爷跟你爹爹在说正事呢,你就不要捣乱了。”
声音很小也很柔和。
可惜,那不是他的母亲。没人再会这么安抚他了。
“你这人还真是改不了本性,四年前把我推给郁满,明天你还想把我推给赵四?”许暥嗤笑地注视着他,眸中尽数都是嘲讽:“行啊,我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冬至,走了。”
被少爷喊了一声冬至才回过神来,他应了声,推着少爷转头就走。
独留许迟坐在原地,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