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主角原来是她
十二点的钟声从墙上那台塑料挂钟里敲出来。
“铛”
宋拾壹把上午准备好的信条放在柜台上。
信纸是普通的随贴便签，上面是她照着网上查到的字帖一笔一划临摹的异体字。
笔迹算不上好看，但胜在工整，字字端端正正。
她早前特意请教过七姐，确认字形无误，才敢落笔书写。
信的内容很短，只询问沈宁懿何时能再次启用铜镜，她有要事相商。
末尾，她反复犹豫许久，还是添了一句：你若方便，能不能同我讲讲镇国府的事。
将信纸仔细叠好，她轻轻覆在铜镜镜面上。
信纸触碰到镜面的刹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吸附，无声无息，无亮无光，凭空消融不见。
此刻的铜镜镜面一片灰蒙蒙，彻底失了映照之力。
宋拾壹静静盯着镜面良久。
她不知晏朝此刻具体时间，不知沈宁懿何时能看见这封信条，更不确定这封信能否准确送到当事人手中，而非落入他人手里。
心底的忐忑悬而不落，像绳上未干透的衣衫，风一吹便轻轻摇晃。
“算了，边吃边等吧。”
她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指尖刚划过屏幕，她便抬手，若无其事抚上颈侧。
那里只剩一道极浅的肉痕，指腹轻轻摩挲。
昨日还滚烫刺红的印记，如今淡得几不可察，却真实存在。
皮肤之下，仿佛藏着蛰伏的未知，安静潜伏，静待异动。
“叮铃——”
店门迎客铃骤然响起。
宋拾壹瞬间回神，抬眼望向门口。
四个人鱼贯而入，两男两女，一身素色便服。
几人步履利落，眸光锐利，进门瞬间便默契扫遍整间店铺，货架、柜台、后门、窗沿，所有出口与死角尽数纳入视线，审视得滴水不漏。
为首的男人身形精瘦，颧骨微高，面色沉冷肃穆。
他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从胸包掏出一本证件。
证件未曾翻开，封面上刻印的徽章，却在日光灯下清晰分明。
宋拾壹貌似认得这枚徽章。
昨夜从七姐那里回去后，她不止查了晏朝古籍记载，也顺带搜过特殊管理局的讯息。
可查到的资料寥寥无几，仅存的几张模糊旧图，图案与眼前的徽章大致不差。
“我们是特殊管理局的人。”男人开口，声线不高，语速极快，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昨日有没有去过镇上的召亓鉴宝阁？”
宋拾壹背靠椅背，神色平静看向他，分毫未动：“是。和你们有关系？别拿不明证件，随意窥探别人隐私。”
男人神色更沉：“我劝你不要做无意义的抵抗。拒不配合，视为妨碍执法，我们有权将你临时拘留。”
宋拾壹淡淡瞥他一眼，从容拿起手机，按下三个号码，直接拨通。
“喂，警察吗？我店里来了几名疑似假冒公职人员的人。”
“对，现在。”
“地址XXX街十一商店，麻烦尽快过来。”
“砰——”
一道异响骤然炸开。
为首男人身后的一男一女反应极致迅捷，当即侧身绕过队长，脚步轻快利落，直奔声响源头。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千次，转瞬穿过货架通道。
那名比其他人要矮上一点的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进去的。
“没事吧？”
男队员立刻扶住队友肩头，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带着明显的担忧。
身侧女队员抬手扶住晃颤的货架，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即将滑落的泡面纸箱。
矮个子女队员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懊恼：“够不着，手滑了。”
确认队友无碍，男队员才松手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泡面。女队员随即蹲身一同收拾，低声叮嘱：“下次喊我。”
柜台前的为首队长眉头微蹙，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更未侧目回望，仿佛身后的混乱与自己全然无关。
宋拾壹盯着监控屏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三人围拢收拾残局，下意识将矮个子护在中心。
没有多余言语，却透着长年磨合出的绝对默契，绝非临时组队可比。
她收回视线，对着电话从容续道：“麻烦尽快出警。”
为首男人面色微变，转瞬压下波动，压低声音妥协：“我们并无恶意，只是例行问询。”
宋拾壹挂断电话，将手机轻扣柜台，抬眼看向他，语气清淡：“例行问询？进门便出言威胁拘留，你们的例行方式，确实特殊。”
男人神色纠结，眉头紧了又松，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压着语速，带着退让的意味：“你撤案，我跟你说实话。”
宋拾壹依旧靠坐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外卖页面，眼皮未抬：“这话，你留着跟警方说。”
她这份不慌不忙的态度，像一堵绵软却推不动的墙，让男人的急切彻底无处着力。
身后三人已然收拾完毕。
矮个子女人怀里抱着一摞包装破损的桶面，其余两人手里拎着皱边裂口的袋装泡面，缓步走到柜台前。
她将东西轻放台面，满眼歉意：“损坏的货品我全部买下，麻烦算下价格。”
宋拾壹这才起身，扯过塑料袋分装货品，快速心算报价：“一共五十八，给你算五十五。”
话音未落，矮个子身后的男队员已经举起手机对准收款码，语气干脆：“按原价结算。”
“叮——支付宝到账，五十八元。”
蓝牙音响清脆的提示音在店内响起。
宋拾壹“美瞳”滑片，手上动作未停：“凡是在本店消费量大，则都有优惠。”
矮个子女人唇角微动，忍着笑意轻声道：“弄坏你的东西，原价赔付是应该的。”
宋拾壹看了她一眼，相比步步紧逼的为首男，这人倒是让她心生几分好感。
她不再争执，低头扫干净台面上的碎纸屑，语气慵懒随意：“行。下次来，给你们打折。”
女人闻言浅浅一笑，轻轻点头。
为首男人看着气氛缓和的几人，面色愈发沉冷，唇线绷得笔直。
良久，他猛地转身，声音冷硬压抑：“走。”
三名队员身形一顿，无人反驳。
矮个子女人看了他一眼，拎起泡面袋率先迈步走向店门，其余两人瞬间收敛松弛神色，重回进店时的肃然戒备，紧随其后。
队长途经柜台时，脚步骤然停顿。
他抬眼，不紧不慢地对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轻轻晃了下手。
做完这个动作，他收回手，大步踏出店门。
宋拾壹凝眉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底疑窦丛生。
未等她细想，街道远处便传来渐近的警车鸣笛声，车子稳稳停在店门口。
两名制服片警推门进店，年轻警员手持记录本。
“你好，接到报警，你这里有人假冒公职人员？”
“对。”宋拾壹转身走向电脑，调出监控后台，“两男两女，刚离开不到五分钟。”
她点开回放，拖至几人进店的时间段，按下播放键。
可下一秒，监控画面的景象，却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