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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舍不得洗

那件酒红色真丝衬衫,季昭只穿了那一下午。

准确地说,是只穿到电影结束。因为后来他被江彻一句“沙子进眼睛也能哭这么大声”给惹毛了,恼羞成怒地把人按在沙发上亲,亲得那件本来就滑溜溜的衬衫皱得像腌菜,领口的两颗扣子也崩飞了一颗,再然后……江彻换了件干净的睡衣,这红衬衫便被遗弃在了沙发角。

第二天一早,季昭醒了,第一件事不是找水喝,而是伸手去捞那件皱巴巴的红衬衫。

丝绸触感冰凉,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混着江彻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他自己的眼泪味。季昭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瘾君子在嗅闻最后一克毒品。

“起床了?”江彻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见季昭抱着那件衬衫一脸餍足又痴汉的表情,脚步顿了顿。

“再睡会儿。”季昭闷在衬衫里说,声音含糊,手臂一伸,把刚走过来的江彻也捞进怀里,连同那件衬衫一起圈住。

江彻被他带着倒回沙发,后背抵着靠垫,面前是季昭那张带着刚睡醒的胡茬、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脸。

“松手,衣服要皱了。”江彻推了推他,指尖碰到衬衫面料上的褶皱。

“皱了才好看。”季昭理直气壮,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衬衫往江彻身上又裹了裹,“有你味儿。”

江彻无奈,也就由着他抱着。过了半小时,眼看太阳升高,季昭还是没撒手的意思,反而把衬衫展开,盖在两人身上,像盖了条不太厚实的红被子。

“季昭,”江彻终于忍不住开口,“衣服要洗。”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警报。季昭猛地收紧手臂,把衬衫死死压在两人之间,眉头拧起,一脸警惕:“不洗。”

“有汗味,还有……”江彻顿了顿,没好意思说还有眼泪和亲吻留下的痕迹,“该洗了。”

“我闻着挺香。”季昭耍赖,低头在那衬衫领口蹭了蹭,故意深吸一口气,发出夸张的感叹,“嗯~江彻味儿,限量版,洗了就没了。”

江彻看着他这副活像只护食的狗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他伸手去扯那件衬衫:“脏了。”

“我不管。”季昭把衬衫抢回来,团成一团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眼神幽怨地看着江彻,“你就是嫌弃我,不想让我留着你的味儿。”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江彻哭笑不得。他知道季昭是在借题发挥,昨天哭鼻子被他撞见,这人估计记仇,正找机会找回场子。

“……没嫌弃。”江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季昭那头睡得乱糟糟的短发,“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放着?”

“放什么放。”季昭哼了一声,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坐起身,把那团衬衫展开,极其郑重地、一层层叠好,然后塞进了自己那个平时装重要证件和枪(当然,现在是空的)的保险柜里。

“咔哒”一声,柜门合上。

季昭拍了拍保险柜,一脸严肃地转头看向江彻:“锁起来了。谁也不许洗,包括你。”

江彻:“……”

他看着那个厚重的黑色保险柜,再看看季昭那副“看,我解决了吧”的得意表情,终于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随你。”江彻说,伸手捏了捏季昭的脸颊,“不过,真丝娇贵,放久了要生虫。”

季昭脸色一变,立刻又打开保险柜,把衬衫拿出来,抖了抖,凑近闻了闻,确认没有虫子的气息,才又小心翼翼地叠回去,这次还在衬衫上面放了一颗江彻常用的薄荷糖,美其名曰“天然驱虫剂”。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锁好柜门,把钥匙串在自己脖子的链子上,拍了拍胸口,一脸安心。

“这下好了。”季昭满意地点头,伸手把江彻重新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我的江彻味儿,存好了。”

江彻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从保险柜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薄荷糖清凉气息,混着季昭身上那股霸道的占有欲,忽然觉得,这人疯归疯,但这份傻气,却比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更让他心头发软。

“嗯。”江彻轻轻应了一声,指尖在季昭胸口画了个圈,“存着吧。”

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一身味道,随你存多久。

窗外阳光正好,保险柜里的红衬衫安静地躺着,旁边那颗薄荷糖慢慢融化,将那一抹清甜,永久地封存在了丝绸的纹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