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所谓的真相
肖宝儿嘿嘿地笑了两声,夸奖似的说了一句,哥哥真聪明。
自顾自地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
窗外阴沉沉的天,骤然几声闷雷响起,紧接着电闪雷鸣,涌进来的电光把肖宝儿笑吟吟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此刻肖宝儿宛如地狱修罗。
“那哥哥我可就说了……从明天开始,你必须给我和王一博制造多多的独处机会……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我父亲断了你外婆的特效药!”
“你!”
“肖战,你在这个世界上,你可只有你外婆一个亲人了,好好想清楚!”
“你可真行!”
“哥哥,你要清楚,父亲很宠我,我的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
肖战本想来讨说法,却反被威胁,走出房间,精神恍惚。
肖震掣肘他的根本原因,就是用他外婆来威胁他。
他不管不顾,他外婆会没命。
他也是个早产儿,是外婆含辛茹苦带活的,可他6岁时,外婆得了根本治不好的基因病。
本以为外婆就此会没了,结果肖震出现了,承诺会好好治疗外婆,前提是他做他的养子。
肖战当时以为他的人生有了光,没成想是走进了地狱。
走出肖家公馆的主别墅,雨已经下起来了。
肖战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眼密匝匝的雨,眼神飘忽。
管家举着伞追出来,肖战谢绝了,司机开着摆渡车接他,肖战也没坐。
随意说想一个人走走,淋着雨往外走。
雨越下越大。
他漫无目的地走,绕过主别墅,钻进栽满梧桐的小路,从这里走,离大门更近……
雨水打在身上,肖战像感觉不到冷。
胸腔里一口闷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又找不到出口发泄。
胡乱穿行的肖战,竟然误入了小路深处的花房。
肖战脚步一顿,想起这间花房,是肖震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连肖宝儿都不能踏足的地方。
他小时候顽皮,有次差点进去了,被逮住了,被肖震用了家法,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躺着养了一个月才好。
肖战本想绕过去,可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他进去。
肖战跟着了魔一般,走到了花房廊檐下……
这种高科技密码锁,对肖战来说就是小儿科,他先试探地开了两下,第三下就开了门。
可推了门,一进去,肖战怔愣了。
满墙的照片把肖战钉在原地。
这些照片都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和他长得有八分像,笑容,眉眼,甚至嘴角下面还有颗唇下痣。
雨水淌下来,淌进眼睛里,肖战揉了揉眼睛,正想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让你进来的?”
肖震站在门口,脸色阴翳,眼神像带着刀子。
“我不小心进来的,马上就走。”
“肖战,既然你进来了,那我就告诉你,你的真实身份。”
“父亲,你什么意思?”
“这些照片拍得都是你姨母,我其实是你姨父。
你的母亲和我的爱人是一对双生姐妹,我的爱人陈若云是姐姐,是从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
你的母亲陈若水是妹妹,一个不学无术,私生活混乱的坏女人,还是造成若云当年早产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她未婚先孕的丑事在老家闹得沸沸扬扬,若云就不会回去安慰她,也不会因为这一次意外,早产,没了命!”
肖震的眼睛倏然发红,布满了血丝,浓郁的恨意,让肖战不禁一哆嗦。
“我的若云本来不会死的,都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
知道我有多痛恨你吗?
在此之前,若云对她那么好,把她接来肖家住,给她钱,给她找工作,她却不安分守己,不好好生活,反而到处玩乐不说,还妄想爬上我的床!
你说……我对你这个外甥,该有好脸色吗?”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肖战听着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胀痛着,下意识地往后退。
“如果不是后面我机缘巧合回了一趟你老家,发现若云临死前留了遗嘱要我照顾你,我是根本不会收养你的,你就该自生自灭,烂死在你老家的大山里!”
肖战望着肖震狰狞的嘴脸,忽然笑了,“这和我有关系吗?”
“你什么意思?”
“你的仇人是我母亲,我也没想过要被生下来!你这么多年精心培养我,最开始因为你亡妻的遗嘱,后来呢……真不是因为我有价值?”
“你可还真行啊,肖战!”肖震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狰狞得可怕。
“彼此彼此,父亲,别把借口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肖战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问,“父亲,肖宝儿每次暗中陷害我,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以他的智商,根本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下,这里面是不是有父亲的手笔?”
肖震的眼皮跳了几下,肖战朝着肖震逼近,“你这是害怕王一博因为我们的契合度,真的爱上我,所以你一直默许肖宝儿做坏事,甚至帮他做得更隐蔽,就是想让王一博厌弃我?
你既想要利用我稳住王一博,又怕他对我产生感情。
父亲你真的为了你的宝儿付诸良多,为他计深远!”
肖震被说得破防,猛地抬起手,肖战一躲一避,拽住了肖震的手腕。
“被我戳中心事了,就想摆长辈架子,教训我?”
肖战顺势一推,肖震竟然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影,肖震终于发现,肖战长大了,不是那个他能控制的孩子。
“肖战,你记清楚了,你外婆得的怪病,只有肖氏旗下研究所的特效药才能保命!识相的话,就好好做好你的本分,记住了,你只是暂时稳住王一博的工具!”
“肖震…我外婆也是你的……”
“我不认,肖战,我只认若云和宝儿,你外婆也不是好东西,如果不是她非要留着我的若云在老家常住,我的若云也不会死,肖战,记清楚了,不听话,我会让你后悔……”
“我知道了。”
肖战把车开出了肖家公馆。
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绕圈。
雨刷摆动,肖战盯着雨幕下的路,在绕了一个小时后,开车去了江边。
停好了车,肖战没带伞,出了车门,任由雨水拍脸。
肖战的勇敢也在肖家公馆用光了,他此刻真的很迷惘。
原来他的身份还有更加不堪的一面。
他浑浑噩噩地爬上了大桥护栏,这会儿是凌晨了,桥上没什么车辆。
肖战把手压在防护栏上,往下看。
看着江水翻涌着暗流,他一动不动,夜风吹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身体,肖战的身体冷得哆嗦,他还是任由雨水暴力的冲刷,自虐……
他没有动,继续赏江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袭来,被淋得瑟瑟发抖的肖战被人拽着手,被迫转身。
头顶打下来的雨水没了,一件厚披肩盖在了他身上。
“你怎么了?”
熟悉关怀的嗓音让肖战一抖,揉了揉被雨水打湿的眼睛,肖战看见了一双温柔到滴水的凤眼。
刚扯出笑容,阵阵眩晕和无力感纷至沓来,肖战咬了咬唇,努力保持清醒。
“先生……你怎么来了……”
可话还没说完,肖战撑不住了,直愣愣地栽倒……
昏迷之前,他听见了一声急迫的嚎叫,肖战虚弱地笑了笑,彻底地晕死过去。
肖战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陌生的天花板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把他拉回现实。
这是医院?
肖战刚动了动手指,就听到一道带着张力的低沉嗓音。
“醒了?”
肖战转过头看见王一博坐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柔。
“……先生。”
肖战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喝水吗?”
“要。”
王一博起身去倒水,矜贵的太子爷何时做过伺候人的活,动作生硬,忙活了半天,手背被溅了好些水,狼狈地拿纸擦,才弄好一杯像样的温水,递到了肖战嘴边。
肖战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总算没那么干了。
王一博重新坐回床边,目光落在肖战脸上,眉宇间浮着担忧,“你发烧了,医生说是淋雨太久,加上你情绪激动。”
肖战垂下眼,没回话。
“你怎么了?”
“先生,我没事。”
“没事,你会凌晨跑到江边去……淋雨?”
王一博说完了,就后悔了,他声音好像大了点。
肖战直视着王一博关切的眼神,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先生,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我休假期间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谁也没开口。
不多时,压抑的气氛就被响起的敲门声,接着是拧动门把手的咔哒声给打破了。
让两人同时把头转过去。
穿着一身精致白色休闲装的肖宝儿走了进来,声音甜甜软软的叫着,“一博哥哥、哥哥~”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路矫揉造作地跟走秀似的,朝着肖战病房靠近。
“哥哥,我一听你住院了,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呢,今早醒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肖战无语地眯了眯眼。
王一博皱了皱眉,没说话。
把保温桶放到床头,肖宝儿看向肖战,眼底浮起一层担忧的水雾,声音更夹了,甜得发腻:“哥哥,你没事吧?看到你这样,宝儿的心都要碎了。”
肖战再能演戏,这会儿也不想配合,把头扭到了一边,选择了无视。
肖宝儿见此咬了咬唇,往前凑了凑,伸出手就想往肖战身上扑,给他一个贴心的拥抱。
“哥哥,你这是生我的气了吗?都是宝儿不好,不该惹你……”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