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昂贵的腕表
他拿着腕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王家......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是个刚毕业,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实习生,怎么会和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家族扯上关系?
“咔哒。”
门外传来轻微的开锁声。
肖战一翻手腕,闪电般将那块价值连城的腕表塞进了柔软的枕头底下,并迅速躺好,摆出一副刚刚醒来,还浑身无力的虚弱姿态。
门被推开,王一博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帽卫衣,脚上那双廉价的运动鞋也被雨水彻底泡起褶皱。他手里提着两个最常见的一次性塑料餐盒,里面装着白粥,还冒着热气。
他这副模样和肖战身处的这间每日花费至少五位数的顶级私立医院VIP病房,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王一博看到他睁开眼,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到床边:“哥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将白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探肖战额头的温度。
肖战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沙哑着嗓子问道:“这是哪里?我们......昨天晚上是怎么出来的?”
王一博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一边笨拙地打开粥盒,一边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也被那个味道熏晕了。后来听说......别墅的门被人从外面炸开了,冲进来好多穿黑西装的,把我们救了出来。”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肖战的枕边,像是刚刚才发现那里不对劲:“哥哥,你醒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枕头边上的那块腕表?”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伸手拿出了那块腕表,面色平静地问道:“是这个吗?这是谁的表?”
“应该是救我们的那个神秘人留下的吧,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它在床头了。”王一博挠了挠头,表情看起来真诚又朴实,“这表看起来挺贵的,我问了护士,说是等会儿联系医院的失物招领处,让他们帮忙还给失主。”
他一边说一边抬了抬自己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昨天,那人不仅救了我们,还帮我们垫付了医药费......”
肖战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王氏族徽......神秘的好心人......
整件事情听起来天衣无缝,一个不经意间被卷入豪门恩怨的穷小子,靠着运气被不知名的好心大佬顺手救了,也合情合理。
可肖战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叫嚣。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尤其是在京圈,任何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可能牵扯着盘根错杂的利益与人脉。
一个能动用特种爆破装置,能调动上百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将人直接送进京城安保级别最高的私立医院的人,会随手把一块刻着家族徽记的定制腕表遗落在病房?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
肖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将腕表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听起来疲惫又虚弱:“先不说这个了,陆景霄人呢?”
王一博舀起一勺白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眼神里满是心疼:“哥哥,医生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先吃点东西,那些坏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你放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王一博随口应了一声:“进来。”
赵诚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到床前,微微躬身,用一种极为专业的口吻向肖战汇报道:“肖先生,陆景霄因在拘捕过程中试图抢夺电棍反抗,意外引发高压电弧,双手手部神经及肌肉组织遭受永久性不可逆转损伤。法医鉴定结果为三级重度伤残,未来将无法继续从事任何精细的手部活动。”
赵诚的语气毫无波澜,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此外,由陆景霄父亲控股的陆氏集团,因被查出存在多项严重违规操作及巨额税务问题,所有资产已被冻结。今晨六点,已由最大债权方‘启明资本’牵头,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启明资本”是王氏旗下最神秘,也最锋利的一把金融屠刀。整个京圈都知道,被它盯上的公司,从无活口。
一夜之间,一个在京圈也算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抹掉了?
肖战的目光没有看赵诚,而是死死地锁在王一博的脸上,试图从他那张年轻干净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惊愕,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赵诚口中那个被毁掉一生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要令人心悸。
“赵律师,辛苦了。”王一博开口,声音柔软温顺,他将勺子递到肖战手里,“哥哥需要静养。”
“那我先走了。”赵诚再次躬身,随后退出了病房。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王一博一眼,像一个只对工作负责的顶级工具人。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白粥寡淡的米香。
肖战拿着勺子却没有动,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这张网的编织者心思缜密到了极点,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也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却把自己伪装成与这一切毫不相关,无辜纯良的模样。
他在等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网中央。
“哥哥,怎么不吃?”王一博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肖战忽然笑了,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妖异。
他抬起眼,直视着王一博的眼睛,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是在想,这家医院这么贵,那位好心人应该只是帮我们垫付了押金,那后续的钱该怎么办?”
王一博愣了一下,像是真的在为钱发愁:“我......我的卡里只有几千块了......”
“那怎么够?”肖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头柜上那块百达翡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不......你把这块表拿去卖了?我看这表做工挺精致的,就算是仿的,应该也能卖不少钱吧?先应应急。”
说完,他紧紧盯着王一博的脸,等待着他的反应。
王一博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似乎在纠结道德准则和“救急”的现实需求。
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点点头道:“好,你等我,我这就去附近找个典当行问问。”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表,用自己的衣角仔细包好,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那背影,看起来真像一个为了医药费奔波的穷学生。
肖战靠在床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一个连房租都要靠自己接济的人,在面对一块可能价值不菲的腕表时,表现得太过于平静了。
没有贪婪,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好奇,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王一博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沮丧和疲惫。
他将一沓钱放在肖战的床头柜上,有红色的百元大钞,也有一些五十、二十的零票,看起来乱糟糟的,凑在一起顶多四五千块。
“哥哥,对不起......”他垂着头,声音很低,“我跑了好几家路边的典当行,老板都说这是块假货,表芯是劣质的,就壳子还行。废了好大劲,才有一个老板肯出五千块收了它。”
肖战看着那叠钱,没有说话。
王一博以为他不信,急急忙忙解释:“我真的没有骗你,典当行的老板还开了收据,但是我太着急,忘拿了......”
“没关系,辛苦你了。”肖战打断他,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说完,他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喝那碗几乎凉透了的粥,仿佛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王一博见他终于肯吃东西了,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的身上,肖战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视线忽然凝固住了。
他在王一博上衣口袋边缘,看到了露出来的一小块白色硬质卡片。那上面有一个用激光蚀刻的电子芯片,和一枚这家顶级私人医院特有的高级通行权限标识。
这是只有医院董事会成员和特邀VIP客户才能拥有的电子识别标牌,可以出入医院所有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王一博刚刚说,他去了路边的典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