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

第二天清晨的闹钟准时在床头柜震动起来。

尖锐的铃声刺破房间昏沉的夜色，沈怀佳陷在被褥里，浑身的酸痛让她连抬一下胳膊都觉得费力。

夜里烧就没有退安稳过，反反复复，虚汗把睡衣浸得潮乎乎的。

她费力掀开一点眼皮，脑袋像被重物死死箍住，稍微转动一下，钝痛就顺着太阳穴蔓延开来。

伸手摸索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距离早读集合已经剩不下多久，身体的状态清清楚楚告诉她，今天已经没有办法撑着去学校。

沈怀佳指尖发颤，点开班级群，编辑了一条简短的请假消息发出去。

写完之后便把手机扔到一旁，重新埋回被子。

没有多余的人来叮嘱她喝水吃药，偌大的屋子只剩她一个人，只剩下身体源源不断传来的难受。

另一边，教学楼的教室早早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兰秀兮一如往常，踩着早读的预备铃声走进教室。放下书包，习惯性侧过头望向旁边的空位。

沈怀佳的座位安安静静，桌面收拾得干净，椅子向内推好，人却没有来。

兰秀兮的动作顿了顿。

心底第一时间就浮起昨天下午的画面。数学课上泛着虚红的脸颊，反复揉按着发胀额头的手指，还有那把悄悄推开的窗缝，那张无声推过去的纸巾。

沈怀佳当时轻描淡写说着没事，一副扛到放学就会好转的模样。

现在空位摆在眼前，兰秀兮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她把书本拿出来摊开，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侧空荡荡的课桌飘。

早读的读书声充斥整间教室，朗朗的声响里，兰秀兮有些分神，课本上的文字看进去，却很难往心里走。

周围同学陆续到齐，没有人留意到少了一个同桌。

只有兰秀兮，会时不时瞥一眼那片空位。

昨天沈怀佳硬撑着上课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回放，不知道她现在烧得重不重，有没有好好吃药。

一整个上午，那个位置就那样空着。

课间的时候，邻座的同学闲聊，随口提起沈怀佳怎么没来，兰秀兮听见，抬了抬眼，却没有搭话。

她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去询问，两人充其量只算是关系尚可的同桌，贸然发消息过问，会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纠结的情绪反复拉扯。

午休，教室里大半人出去吃饭或者散步。兰秀兮坐在座位上，指尖来回摩挲手机边框。

屏幕亮了又暗。

对话框点开沈怀佳的聊天界面，输入框敲了文字，又一次次全部删掉。

简单一句“你身体好些了吗”，被她反复编辑了好几遍。

她害怕太过冒失，又放不下心里那点惦记。昨天沈怀佳明明难受成那样，依旧要强地不肯声张。

最后，兰秀兮还是删掉大段啰嗦的话，只留下简短的一行，点击发送。

【听说你请假了，好好休息。】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下来。兰秀兮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视线落在沈怀佳空荡荡的桌面，桌面上还留着昨天她用过的草稿纸边角。

教室窗外夏日阳光浓烈，蝉鸣聒噪不休。

兰秀兮翻开习题册，笔尖落在纸上，心思却大半悬在那条还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上面。

她并不知道手机另一头的沈怀佳，此刻正昏昏沉沉，能不能看见这条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