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加重

下课铃轰然响起，喧闹一下子填满整间教室。

沈怀佳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座位上。

后背被校服闷出一层薄汗，昏沉的感觉一阵一阵往上翻涌。

她捏着兰秀兮方才推过来的纸巾，反复擦着额角不停冒出来的汗，指尖发凉。她试着补齐课堂笔记，笔尖落在纸上，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兰秀兮没有跟着其他人跑出教室打闹，安安静静坐在原位，不再出声追问她的身体情况，只是视线会若有若无地落过来。

沈怀佳能察觉到那道淡淡的关注，脑袋烧得发懵，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点细碎的波澜。她避开那道视线，将额头又轻轻贴向冰凉的桌面，短暂汲取一点凉意。

这节课之后，剩下的时间都安安静静耗在课堂之中。

白日的热浪依旧死死捂在教室里面，玻璃窗挡不住外面刺眼的日光。

沈怀佳维持着坐姿硬撑，低烧没有消退，身体的酸软一点点在累加。一阵阵眩晕时不时掠过脑海，书本上的文字偶尔会在视线里轻轻晃动。

她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不想吸引班里其他人的目光，更不想让身旁的兰秀兮过分担心。

明明有零碎的念头盘旋在心口，好几次话都快要浮上嘴边，身体一阵虚软袭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那些想要说出口的细碎话语，全部堵在喉咙里面。

兰秀兮看在眼里，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会不动声色地留意她的状态，笔尖悬在作业本上空，久久才落下字。

漫长的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放学铃声终于撞碎教室的安静。

周围瞬间炸开嘈杂，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桌椅推拉碰撞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沈怀佳慢吞吞地收拢桌面上的书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起身的时候脑袋重重眩晕了一瞬，她攥紧桌沿停顿片刻，才勉强稳住身子。

“真的可以吗。”兰秀兮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住，压着音量问她。

“嗯，没事。”沈怀佳嗓音带着发烧带来的沙哑，简单回复一句。

两人在教室门口简单道别，沈怀佳转身汇入离校的人流。

傍晚的热风扑在脸上，她却浑身一阵阵发冷。四肢骨头缝到处发酸发胀，脚步比平时沉重不少。

原本以为只是扛扛就能过去的普通低烧，经过一下午的消耗，已经悄悄开始恶化。

一路慢慢挪回住处，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属于她一个人的冷清。把门关上的瞬间，在学校死死硬撑的那股力气彻底消散。

书包随意丢在玄关，她扶着墙壁慢慢挪进屋内。

脸颊烫得吓人，手脚却是冰凉。

喉咙干涩得发疼，浑身的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独居的屋子没有任何人过来过问她的状态，没有询问，也没有递过来的温水。

她勉强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吞下，翻出抽屉里存放的感冒药吞下去。做完这些，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身上滚烫，却还是下意识拽过薄被子裹住自己。

窗外的蝉鸣持续不断，夏夜的热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

半梦半醒之间，下午教室里的片段一遍一遍浮现在脑海。

兰秀兮压低声音的关心，悄悄推过来的纸巾，还有好几次到了嘴边，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

虚汗慢慢浸透枕套，体温还在往上攀升。

意识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坠入混沌。床头柜的手机安安静静躺着，没有任何消息弹窗。

沈怀佳昏昏沉沉地想着，兰秀兮会不会察觉到，自己今天状态已经差到这种地步。

可念头仅仅只是一闪，很快就被滚烫沉重的困意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