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赶集
肖西双说只是举手之劳:“我也有过被死gay纠缠的经历,当时下楼的时候看到你那情况,没多想的凑过去了,我没给你惹麻烦吧?”
肖赞摇摇头,一串很躁的吠叫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汪!汪汪汪!”
是一条有几处秃毛的老黑狗,它对着肖赞三人发出狂吠:“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好凶的狗。”肖西双一脸我好怕怕。
肖赞说:“有的狗很厉害,警觉性强,会通过叫声提醒大家来了不速之客。”
那狗一直对肖赞他们大叫。
肖赞拦住不知怎么也躁起来的王一博:“你别动你的拐杖。”
“狗主人应该快来了。”
肖赞正说着,眼角就看到一个男的朝这边跑了过来,他就是先前赶牛车的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人。
“阿旺!”那男的训斥完狗,对肖赞三人说:“不好意思,我家的狗见到外地人就会这样,叫的很大声。”
肖赞表态说没关系,他看着那人把狗赶回去,风把对方的头发往后吹,露出没了耳朵的那部位。
伤疤很整齐。
整齐的不像是划切掉了一只耳朵,像是……直接摘下来的。
肖赞起了层鸡皮疙瘩。
另一边,四个女生挑中了一个目标下手。
那目标是个穿花布衣的小女孩,只有她一个人在菜园里摘菠菜,旁边没其他小伙伴,也没大人。
很适合接近。
王小蓓自告奋勇的出马了,她推开竹篱笆进去,棉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小女孩那里:“小妹妹,你好啊。”
小女孩扭过头,仰起脸脆生生的笑:“姐姐好。”
王小蓓得意的对项甜甜三人挤眉弄眼,她小孩缘好,这事包在她身上。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摘菜,你爸妈呢?”
“我妈在家里烧饭,我爸在地里浇水。”小女孩把一颗菠菜拔出来,另一只手拿着剪刀,“咔”地剪掉下面的菜根。
王小蓓的胳膊迭在腿上,脸歪着压上去:“那你就自己来菜园了啊,真懂事。”
小女孩腼腆的垂下了头:“姐姐的鞋子好漂亮,我可以摸摸小兔子吗?”
“可以啊。”王小蓓把一只脚往她那挪挪。
小女孩脏兮兮的手伸过去又缩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去摸。
“小兔子好软好可爱。”
“嗯嗯,跟你一样。”王小蓓说,“小妹妹,姐姐问你啊,姜苗是谁?”
小女孩倏地不笑了。
不笑的小女孩让王小蓓眼前飘过多部鬼片,她有点怕:“你说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有我和你……”
话没说完,小女孩就拎着半菜篮的菠菜走了。
王小蓓首战失利,很丢脸的屁都不放。
可有人不让她这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笪燕轻蔑的呵呵:“没那金刚钻,抢着揽瓷器活。”
项甜甜替王小蓓打抱不平:“你行你上啊!”
笪燕的视线一瞥,来自一米七多的身高压力让一米五几的项甜甜闭了嘴。
一旁的王小蓓看远处:“来了个帅哥。”
这回笪燕上了,她把皮衣的拉链拉开,露着傲人的事业线跟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肢,甩着被铅笔裤包裹的两条大长腿走向那小伙。
搭讪很顺利,小伙的眼珠都粘在了笪燕身上。
而当笪燕问起“你们这有没有姓姜”的,对方的反应跟小女孩一样,变了个人一样,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王小蓓撇嘴:“你问了不也这样。”
“就是,我还以为能怎么样了,结果没区别。”项甜甜落井下石。
笪燕把皮衣的拉链拉上,挺胸高傲道:“我的魅力我很清楚,那个男的也被我迷住了,他不说是因为那是忌讳。”
“……”我们不知道吗要你说。
自始至终都没掺和的小襄心里沉沉的,村里人闭口不姜家,要怎么往下查呢?
十几分钟后,几波人在路边汇合,脸上都写着答案,零收获。
肖赞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其他人,不要掉以轻心的只想着把东西卖出去,越多越好,可能会有陷阱。
人群里的胖子徐定义往前走了几步:“明天赶集,这会出来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在家里忙。”
也许是肖赞接二连三的袒露影响到了他,让他选择交换信息:“就我看到的,我数了,七个男的,五个都有残疾。”
肖赞立即想到了那两个赶车的,一个没了胳膊,一个没了耳朵。
“他们都是什么年龄?”
“有年轻人,也有中老年。”
“没有女的?”
徐定义的脖子里淌着汗,几条肉沟都腌了:“没有,女的我遇到了四个,没残疾,都是好好的。”
其他人也把看到的说了出来,差不多的情况。
大家都想,明天赶集的时候村里人都会出来,到那时再留意一下。
是不是线索的后面再说。
天色昏黄,风吹过一排大大小小的草垛,飘下来一些碎草,飞扬着往地上跟树墩上落。
路上有三五只鸡在悠闲的觅食。
恬静的乡村风光罩在了众人的视野里,他们不免都被眼前的风景迷倒。
肖赞喃喃:“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有吗?”王小蓓左右张望,“没有哪里不对啊。”
肖赞说:“鸡到了傍晚会自己回窝。”
“小伙子,你这话一听就是家里没养过鸡。”
李平说:“畜生有的方面跟人一样,也有那种性子慢的,野的,别说现在这个点,就是天黑了,个别也还在外面溜达,那有的更是往别人家跑,非得一只一只抓回来。”
肖西双认同道:“是啊,我外婆家养的鸡也有几只是那样的,每天都要找,还不在家里生蛋。”
肖赞想说什么,旁边的王一博倏然拄拐往一个方向走去,他几个大步跟上。
其他人反应过来,一个两个的走在后面,没过多久,他们像是被定住一样,全都停了下来。
很多鸡!一大群!
“怎么这么多……”
“天啊,它们在干什么……”
“它们为什么不回……”
大家渐渐停止交流,看着那些鸡在路上走来走去,就是不回家。
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站在后面的肖西双想起来的说:“当时那两头牛也不肯回来。”
众人顿觉发毛。
那股感觉一直持续到晚饭的时候。
村长让人给他们烧的菜,摆了一大桌子。
香菇炖老母鸡汤,茶叶蛋,红烧肉,蒜苗炒腊肉,水煮鱼,粉蒸肉,糖醋排骨,绿油油的蔬菜。
全都是大瓷盆装的。
桌上摆着十三副碗筷,十三只酒杯,一个大盆装的米饭用盖子压着,一瓶二锅头。
坐下来的只有一半人,剩下的要么拿着碗夹了菜上一边吃,要么一口不碰。
徐定义这人爱吃,对着这桌子菜实在是难以抗拒,他颤着一身肥膘大快朵颐,满嘴肉油:“这丰盛的犹如断头饭。”
一旁好酒的李平已经打开了二锅头:“吃你的吧,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刘顺打圆场的说:“吃饭吃饭,都好好吃饭,不吵。”
对面的王小蓓跟项甜甜一人盛了碗鸡汤,小口小口的吹着喝。
“那些鸡回去了吗?”
“我看见好几个村里人拿棍子赶了,鸡飞狗跳的。”
“不说这个了,喝汤吧。”
王宽友端起那一大盆茶叶蛋,挨个走到没吃饭的几人面前,问要不要来一个。
笪燕减肥,晚餐是不吃的。
小襄拿了一个茶叶蛋,也说了声谢谢。
张广荣跟钱秦都没要,肖西双则是一副焦灼的挣扎样,一会咬唇一会绞手,挣扎半天还是咬牙说:“快拿走!”
又是一个减肥的。
王宽友走到炕边:“肖先生,你跟你搭档呢,吃不?”
“我拿两个。”
肖赞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听使唤的抓了四个。
王宽友:“……”
肖赞喜欢吃茶叶蛋,平时很难买到正宗的,自己煮的又怎么都觉得差了点,刚才那蛋上桌的时候,他就吞了几口口水。
王宽友不过来,肖赞也会去拿,他撑不了多久。
肖赞剥了个蛋,带着茶也香的碎壳一掉,蛋白露了出来,他一看就知道入味了。
“吃吗?”肖赞先给的搭档弟弟。
王一博:“不要。”
“还是吃点吧。”肖赞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们没其他零食,奶片也不多,不能乱吃。”
王一博的手已经摸到了奶片,顿了顿,拿出来:“那给我弄半碗饭,不要菜,浇点蔬菜汤。”
肖赞说:“茶叶蛋不吃吗?这个煮得很香。”
王一博不想理他。
那蛋就没往自己跟前送,光知道用嘴说,分明就是舍不得给。
肖赞三两下解决掉两个茶叶蛋,拍拍手上的茶液去盛了点米饭,淘一些白菜汤拌拌给王一博。
“吃吧。”
王一博接过来,挑剔的皱紧眉头。
“白菜味道不错,我给你拌饭的时候尝了,也不油腻。”肖赞这么说,王一博才吃了起来。
肖赞不知在哪找的一个塑料袋,把剩下两个茶叶蛋用卫生纸包着放了进去。
“还是囤点粮吧。”肖赞说,“你兜大,你装着。”
王一博冷冷道:“不要,别给我。”
肖赞默默把塑料袋揪吧揪吧绕起来,打了个结,往少年的运动外套兜里一塞。
王一博看自己鼓大包的兜,饭都吃不下去了,他的面部漆黑:“我装这个,睡觉的时候会压碎,你拿走。”
“压不碎,我会提醒你的。”肖赞拍拍他拐杖,“说不定我晚上就给吃了,放不到睡觉的时候。”
王一博:“……”
乡下的夜晚很静,家禽牲口的气味会伴着风吹进窗户里,有种别样的沁人心脾。
四个女生在一个炕上,每张脸都笼在手机的蓝光里,这会如果来点什么动静,她们再看对方,能人吓人吓死人。
小襄跟笪燕各睡各的,离得也远,是自己对陌生人的安全距离,而王小蓓项甜甜两人一个被窝,小声说着话。
“我从来没有不洗澡不洗头不换衣服就睡觉。”
“都有可能要死了,还管这个?”
王小蓓吐槽完项甜甜,叹了口气:“我有手机以来,第一次没wifi。”
“……”
笪燕故意把包往墙上一砸:“能不能不要说话,吵死了!”
“你不是在看手机吗?”
“那我也烦。”笪燕闻到了脚臭的味道,嫌弃的离她们更远点,“我没你们这种旅游的心态。”
“我们也没啊……”
细碎的说话声时有时无,小襄翻身背对着她们。
隔壁是另一番景象,炕很长,九个成年男性躺在上面,串串烧一样,一个挨一个。
王一博在最里面,一边是蜂窝似的土墙,一边是肖赞,肖赞的另一边是肖西双。
关系好的,聊得来的会靠着。
夜色渐深,不知过了多久,好几个闹铃同时响了起来,一墙之隔也传来了四个铃声。
零点了。
第二天了。
众人的呼吸声都出现了一瞬的凝滞,新的称谓他们一时还不适应,只能安静的躺在炕上不动,没人入睡,也没人说话。
肖赞想喊王一博,对方转过来面对着他,温热而悠长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睡着了。
估计是唯一一个还能睡的。
“你那边的心态真好。”肖西双在肖赞旁边说。
肖赞无力反驳。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比我还好看的人,”肖西双嘀咕,“而且比我高比我白,手也比我的要长,就连发量都比我多,好攻啊。”
肖赞再次无力反驳。
少年一条手臂横过来,搭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拨,拨了也没用,睡相太差了。
屋里的其他人都没发出声响。
“呃……那个……”
肖西双想打破寂静,却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
是刘顺,是他在咳。
估计是有咽炎,要不然就是鼻炎,这里九个人有六个人都有。
“咳!”
开始大家以为他只是咳两下,也没放在心上。
可刘顺不但没停,反而越咳越严重,唾沫从嘴里咳出来,掉的脸上身上都是,很快的,他整个身体都随着咳嗽颤抖。
肖赞要爬起来,身上的手臂还压着,修长的手指曲在他腰边,他只好侧过头看。
“感冒了。”肖西双挠挠喉结,“我听着这声音,我也有点想咳了。”
说着就清咳了几下。
刘顺的咳嗽比肖西双要重数倍,听起来浑浊又吃力。
李平睡在刘顺右边,看他这么咳,被子都不管的往旁边躲,生怕他的口水喷到自己头上。
“怎么咳起来了,你还好吗,没事吧?”
躺在刘顺左边的王宽友关心的问。
现在刘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边咳边艰难的爬出炕边,垂落半个身子,脸贴着地面不断猛咳,嗓音如撕裂一般。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咳出来。
“你这样不行,还是先喝口水顺顺吧。”
王宽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下炕,拉了下墙角的黄灯泡。
屋里一亮起来,王宽友就手脚利索的给刘顺倒了杯水,他要扶对方起身的时候,手刚碰到对方的身体就停住了。
因为,刘顺不咳了。
王宽友把磕掉几块瓷的瓷缸端过来:“水在这,你……”
“水没用。”隔着两个人的张广荣丢过来一物,“让他吃这个。”
王宽友接住,是半扳西瓜霜:“我给你抠两片西瓜霜,你含嘴里。”
“呕……”
一阵近乎于呕吐的剧烈咳嗽响起,刘顺的身体不再颤抖,而是僵硬的绷直,涨红的脸上,暴起一道道青筋。
“tui!”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忽然狠狠的一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滩带血的老痰被吐到地上,离得近的几人一个个被恶心的汗毛直立。
“啊……”
而刘顺却发出一道冗长而舒畅的呻吟,如释重负一般。
他翻过身,缓缓的仰倒、躺平,在隐隐的喘息声中,睡了过去。
没人再想说一句话,各自酝酿起了睡意。
王宽友倒掉杯子里的水回到了炕上,他来回翻了几次身体,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刘顺一整天都生龙活虎的,晚上还一直聊天,怎么突然就咳嗽成那样。
“也许是白天受凉了吧。”他自我安慰道。
可是……
刘顺才四十多岁。
为什么刚才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好像很枯瘦,仿佛能摸着骨头。
那种干瘪的身体……
就像七八十的老头。肖西双在炕上悉悉索索的动来动去,心里对那口痰很在意,尽管不是吐在自己这头,可还是在这个屋子里。
呼吸的时候,不就把带着痰味的空气也吸进去了。
肖西双越想越恶心,他爬起来打开手机对着地上照,想揉几个纸团丢过去盖住,明天再让刘顺自己清理。
痰呢?
怎么没有?
我记错位置了?
肖西双把炕前那一块全找了,还是没有,这里的地面是土的,痰液是会浸进去,可也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睡?”
肖西双听到刘顺迷迷糊糊的声音,脱口而出一句埋怨:“不就是因为你刚才咳了口痰。”
刘顺奇怪的说:“我没咳嗽啊。”
屋里的人惊悚的坐了起来。
王宽友先前的违和感瞬间转化为寒战:“你咳得人都不行了,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老痰,就是不到两分钟前的事。”
刘顺愣愣的爬起来:“我,咳痰?还带……”
最后一个字卡住了,他往半拢的手心里哈口气,有腥味。
满屋死寂。
肖西双回过神来,“嗖”一下丢掉手机躲进被窝里,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王宽友下炕去拉灯绳,屋里的亮光让大家内心的恐慌有所减轻,不包括刘顺,他一动不动的瘫坐在炕上,震散的瞳孔里是一片骇然。
刘顺怎么也没想到他是第一个中招的,还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
他只以为自己在睡觉。
王宽友语气凝重的说:“你想想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
刘顺搓搓冰冷的脸,吞吞吐吐的说:“是吃饭的时候在桌上吃……吃了什么东西吗?”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上过桌的都倒抽凉气。
李平被害怕的情绪击倒,直接就大声吼了起来:“放屁,肯定不是!”
“你肯定是碰过别的东西才触犯了那什么禁忌,跟晚饭没关系!”
徐定义也颤着一脸肥肉瞪刘顺。
刘顺被他们这么当仇人的看着,尴尬的咳两声:“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别的意思,我也觉得不是食物的问题,我再想想。”
他这一咳,屋里的人都盯过来。
“是我,”刘顺抖了抖厚厚的嘴唇,“还是我!你们别怕,我只是嗓子不……不舒服。”
后三个字说得打颤。
刘顺有咽炎,老毛病了,时好时坏的,始终好不利索,他经常觉得嗓子里有异物,这时也是那个感觉。
明明再熟悉不过,刘顺的额角却渗出冷汗。
就在谁都没出声的时候,一直观察的肖赞谨慎的开了口,他叫刘顺把嘴张开,让王宽友拿手机的手电筒对着照照。
这事王宽友做最合适,一是他挨着刘顺,二是他的性格相对来说比较稳重,做事让人放心。
王宽友也知道自己合适,他没有推脱的用手指划了下手机屏幕,脸色平静的冲刘顺说道:“姜大,我给你看看。”
刘顺咽了咽口水,紧绷着身子后仰头,嘴巴往两边张开,使劲张到最大。
另一边的李平怕刘顺再吐出什么,他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走开,踩到了徐定义都没停。
徐定义没了李平挡在中间,他也走了。
没一会,刘顺这就空旷了起来,王宽友手机的灯光对着他嘴巴照了进去。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
两三分钟后,王宽友关掉手机的手电筒,僵硬发麻的手渐渐恢复:“姜大,你嘴里没东西。”
大家都松口气。
鬼片里的这个时候会有常见的头发,内脏什么的,幸好都没。
没有就好。
刘顺咽下嘴里分泌出来的唾液,后背湿了一大片,这是他的第三个任务,经验是有的,也会推断,这时候总要说点什么。
于是他就说了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不是……我也只是跟你们讨论,你们别多想……”
众人:“……”这不就是让大家多想吗。
李平拽着脖子上的大金链,急躁道:“你挤牙膏呢,要说就快点说!”
“我是在想,会不会不是我触犯了什么禁忌,是所有姜……”
刘顺意识到说错了就及时改口,看着李平跟张广荣那两个“姜大”说:“所有我们都会在随机的某个时候变成我们。”
屋里的温度骤降。
谁都懂刘顺的意思,也理解前后两个“我们”分别代表着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更可怕。
不止是姜大,姜人姜苗也会如此。
肖赞还没被鬼上身过,不清楚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整个过程都是怎么样,但他不想知道。
倘若刘顺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肖赞的脸色变了又变,放在被子上面的手都蜷缩了起来,指尖抠住,细看之下还在小幅度的颤抖。
王宽友有点不敢置信。
这个人进来后明明很冷静,观察力也好,思维逻辑都一流,擅于搜寻细节,能力很强,是他这次最欣赏的两人之一。
怎么现在比李平还不如。
被鬼附身而已,只要不死,那就不算什么。
难道他很怕鬼?
按理说不应该,经过了两个任务,会跟鬼怪打很多交道,一般人差不多都能做到一定程度的表情管理,不会做出太过崩溃的行为。
除非是一见到就怕成死狗,行动不能自理的那种。
王宽友心想,要真是怕到那程度,那真的是……队伍的一大损失,个人的一大劣势。
出于礼貌,王宽友掩藏了眼里的同情跟可惜:“目前也都只是猜的,往后看看就能琢磨出来结果了。”
肖赞接到了来自王宽友的安慰信号,勉强对他笑笑。
“很晚了,能睡一会是一会,明天很忙,卖东西应付客人会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难,还会有突发状况,没精力不是好事。”
王宽友要去拉灯,被窝里的肖西双探出头,楚楚可怜的祈求道:“就这么亮着吧。”
见其他人没说什么,王宽友就没把灯拉灭。
刘顺是第一个出状况的,大家接下来都会看他还要遭遇什么,会不会死。
谁又是下一个。
肖赞不知道其他人还能不能睡得着,他是不行的,脑子里连绵不断的跑火车,火车的每个窗口都是一张鬼脸,根本消停不下来。
鬼附身的时候,不论是做什么,还是说什么,都是线索。
这是好事。
不影响他害怕。
肩头一沉,肖赞把靠过来的脑袋推开。
肖赞的心里脑子里全是鬼,那一下没留意力道,墙里响起“咚”地一声闷响,紧接着杀人的目光就钉住了他。
“……”
“唔”肖赞装睡的翻个身,背对着里面那位。
后面的视线还在,像是要把他的头盖骨戳个洞,再用线穿起来。
肖赞无奈的把身子转回去,非常真诚的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是我没注意,应该没起包吧。”
王一博嗓音里是被忽视的火气:“没起包就不疼了?”
肖赞:“……”
那边的肖西双:“……”
肖西双往左的另外六人:“……”
发黄的灯泡亮着,七个头角度一致的歪向肖赞这边。
肖赞先是检查了一下王一博的脑袋,确定没撞出包就松口气,不假思索的说:“土墙,不像水泥砖头的,杀伤力不大。”
王一博:“那你撞一下。”
肖赞无视其他视线躺回去,手脚往被子里缩缩,压低声线跟王一博说了发生的事。
王一博没声。
肖赞想听他的看法,最好是否定刘顺的猜想,跟他说不会随机被附身。
“或许……”王一博刚说两个字就被肖赞抓住被子捂住了嘴。
王一博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森冷。
炕上的其他人感应到了,通通一个激灵,看少年的眼神充满戒备。
是个危险分子。
他要打旁边那个吗?怎么劝?
关系还不熟,要说点什么,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众人这头紧张兮兮,那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
肖赞拉开王一博脸上的被子,想离他远点的往肖西双那边挪。
肖西双一边畏惧气场恐怖的美人,一边迎接他的到来。
然而那美人目光阴戾的看过来,他就控制不住的把被子裹紧,关闭了对着肖赞的那扇门。
肖赞挪不开地儿,只好硬着头皮被暴风雨袭击。
王一博把身上的被子往肖赞那一丢。
肖赞抽了抽鼻子闻闻:“还好,不脏,有洗晒过的味道。”
王一博面无表情。
肖赞正色道:“那也不能捂嘴。”
王一博冷冷的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下不为例,再有一次……”
肖赞点点头接道:“你捂回来。”
王一博盯了他一会,什么也没说的阖起眼帘,中途疑似无奈至极的翻了一个白眼。
肖西双送上关切的问候:“肖……姜人,没事了吧?”
“没事了。”
肖赞把被子盖回搭档身上,很自然的掖了掖,差点没忍住的拍了拍,再哼个摇篮曲。
王一博很快就睡了过去,开着灯也不影响睡眠。
肖赞打心眼里羡慕这位,自从同居合作以后,对方在睡觉这一块就往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他记得最早期这位眼底的青影很重,有明显的失眠倾向。
可能是那熏香的作用。
肖赞把两条手臂枕在脑后,一只耳朵里是王一博的呼吸声,另一只耳朵里是肖西双的烙饼声,外面还有青蛙叫。
先不管附身的事,姜人跟姜苗可能是兄妹,可能是姐弟,亲的表的的也不一定,而姜大跟他们的关系一样还不清楚。
肖赞认为他们都死了,死因跟赶集有关,导致这里的人每一年的那一天必须按照习俗照常办集市,必须买卖,也必须把老集村摆摊的都分别叫成那三个人。
外村要和以前一样来买来卖,老集村出摊的个人三天收入至少60,总额满1500。
是什么原因,爆发了这么大范围的咒怨?
“主啊,我是您最忠诚的子民……我是那么的爱您……请看在我……”
肖西双两手交迭着握在胸前,闭着眼做起了祷告。
屋里很静,他这声音其他人都听见了,反应各有不同,有得依样画葫芦,有的不学也不嘲笑。
肖赞躺到全身筋骨酸麻的时候看了看手机,三点了。
还有一小时就要去村长家集合。
支摊,摆放货物。
要尽可能的跟王一博离得近一点,不能隔太远。
肖赞舒出一口焦虑的气息,再次在心里自我催眠的念自己的名字。
姜人,姜人,姜人,姜人……
“姜人!”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肖赞猛地噤声。
灯泡亮着,炕上的一伙人身上都在窜凉气。
“姜人,开一下门!”外面的声音还在喊,“姜人!”
屋里六个姜人,找的是哪一个?
他们不敢随便应。
外面是人是鬼,门开不开?
肖赞绷住呼吸把王一博叫起来了,让他拿好他们的防身武器拐杖,以防随时跑路。
巨大的拍门声响了起来,木门禁不起拍,门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姜人?姜人!快点,我有事找你!”
王宽友沉吟,既然找的是姜人,那么……他看向他们这行人里的三个中年人。
“姜大去开吧。”
三个姜大,李平是不可能的,张广荣没表态,意思也明了。
就剩刘顺一个了,他考虑了一会就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断手中年人,他带着一身凌晨的寒意跨过门槛,怒气冲冲的走到肖西双面前:“姜人,我喊了这么多声,你怎么现在才开门?”
肖西双的小脸惨白惨白的,他才做完祷告,主还没来,死神就来了。
“我睡着了没听见。”肖西双吓得眼里含泪。
中年人板着脸,满嘴熏人的烟味:“睡什么睡,我从下午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肖西双要哭了,先前在村里逛的时候他落单了,碰上了这大叔,聊得挺好的,对方说他的手皮肤真好,还说自己老婆手开裂了下水很疼,他二话不说就把才买的护手霜送了出去,怎么现在来害他了。
“那你找我是……”
“我是让你去我那帮忙揉下面粉,馒头一个都还没蒸,催催催,就知道催,忙得昏头!”
中年人往门口走,回头瞪站在原地的肖西双:“姜人,走啊!”
肖西双没向其他人求救,鬼害人,谁能救得了。
不是鬼害人,那他就不是死路一条。
肖西双一边理性的分析,一边努力迈开打抖的双腿,摇摇晃晃的跟上。
屋里众人还没从肖西双的事中缓过来,村长就出现在了门外,还是那身衣衫,一个烟杆,像是没合过眼,红血丝涨满了那双浮肿的眼睛。
六个姜人,少了一个,村长问人哪去了。
“帮姜大揉面去了。”肖赞说。
二十五个摊位,卖馒头的应该就一个。
果然村长一听就知道了是哪个,他拎着烟杆敲桌面:“这个姜大!自己卖馒头做生意,让别人帮忙,像什么样子!”
说着就对肖赞八人催促道:“你们派个人去把隔壁的姜苗都叫起来,所有人赶紧洗把脸收拾收拾跟我走。”
“去哪?”
“出摊。”村长急得很。
几人都懵了,不是四点集合,五点半前摆好摊位吗?
“今年外地的摊贩们来得比往年早,一个个的很早就出了门,连夜赶过来的,好地方都要被他们给占光了!”
村长气的把烟杆敲得砰砰砰直响:“没好位置,生意就难做,那本钱能赚得回来?能赚回来吗?能吗?!”
肖赞看村长这样,生怕他鬼化,赶忙温和的安抚道:“村长,你先别急,我们这么多人,会想办法的。”
村长直勾勾的盯着他:“人均三天下来的收入至少要达到60,我们村才能盈利。”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的,我们一定好好卖。”
听到肖赞这么说,村长才回到平易近人样子,长叹了一声道:“不能亏本了啊。”
肖赞暗自查探老人,这番话的意思背后是不是说,去年没盈利,发生了可怕的事,今年不能再亏本了。
王宽友去隔壁喊人,其他几个都杵着没动,洗什么脸,命都要没了,谁还管个人卫生。
没想到村长却要他们洗。
“邋里邋遢的,能有人来买东西?”
村长背着手来回走动,掷地有声道:“做生意要讲待客之道,顾客是上帝!你们牙不刷脸不洗,上帝能喜欢你们吗?”
“……”
大家伙纷纷刷牙洗脸,头发梳得溜光。
肖赞把脸盆里的毛巾拧干,仰头擦了擦脸,在隔壁的劈里啪啦杂声里说:“你怎么看……姜人被叫走?”
王一博一条胳膊挂在拐杖上面,一条胳膊揉眼睛:“没看。”
“……”
肖赞欲要把水泼出去重新倒,就见他用自己还滴着水的毛巾抹了把脸,十分随意。
王一博抓头发往后捋,露出很立体的五官轮廓。
“你这样好。”肖赞将毛巾搭到绳子上面,“要不我找村里的小姑娘给你要个皮筋,你把头发扎个揪揪。”
王一博答非所问:“这个任务有很多鬼,不止三个,很多。”
肖赞正要把脸盆里的水往门外泼,一抖就给泼屋里了。
其他人吓一跳。
村长叫道:“姜人,你孬了啊,今天阴天,你把水泼里头,那还能干吗?”
肖赞避开地上的泥泞道歉。
村长摆手:“你越活越没定性,有时候是大人,有时候还不如小孩子。”
“都干什么,收拾完了就走了,姜苗呢,姜苗?”
“在,在呢。”
隔壁四个女的一个学一个的应声。
一行人跟着村长出门,肖赞走在队伍的最后,他很关心王一博说的很多鬼。
“你看到了?”
“这个村子阴气太重。”王一博前不搭后语,“给我一个奶片。”
肖赞听到后半句,蹦到嗓子眼的心跳卡得不上不下。
人群里响着窃窃私语。
“不是说来了很多摊贩们吗?怎么没见到。”
“在前面吧。”
“……”
“好多灯笼啊!”
人群里的王小蓓突然发出惊呼。
接着是几道吸气声。
肖赞闻声顺着大家的视线望去,眼睛不由得睁大。
前面每棵树的树梢上都挂满了灯笼。
什么时候挂起来的?
根本没有动静。
一伙人发愣的时候,村民们就把灯笼全部点了起来。
整个村子张灯结彩,红火一片。
不止这个村子,还有桥那边,约好时间一般也都点了灯笼,一串串的红色连成了一条长龙。
夜幕下,瘆人的喜庆感铺在每个人的脸上。
肖赞看手机,三点30分。
灯笼下,摊位一个挨一个,铺桌上的,直接摆地上的,从这头串到那头。
鲜活,嘈杂,热热闹闹。
“看到了吗,好位置都没了,你们抓紧时间熟悉一下货物单上的东西,跟自己摊子上的做个对应,价格记不住就看单子。”
村长脚步走得很快:“早饭就算了,忙的顾不上,中午你们自己找东西吃,看好摊位,晚上九点收摊,之后要清点货物,记住了!”
之前说的是五点半前摆好摊子,现在不一样了,摊位都支好了,很匆忙。
村长挨个让肖赞十二人站过去,认领他们的摊位。
肖赞和王一博不在一边,他们斜隔了三个摊子,能看到彼此的情况。
其他人有的远,有的近。
肖赞左边的摊子是个修鞋的,外地人,脚上的鞋上面都是土,走了很多路过来的,此时正在往嘴里干咽大饼。
右边是老集村二十五个摊位的其中一个,昨天给他们送饭的中年女人,姜苗。
肖赞打招呼:“姜苗,你卖的是什么?”
“小鸡。”中年女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个篮子,上面搭着块布。
肖赞问:“哪来的啊?”
中年女人没抬过头,声音也小:“外面批发的。”
肖赞站在自己的位置打量四周,试图寻找同样的篮子,有卖小鸡的,肯定也有卖小鸭小鹅的,八成都是村里人。
怎么好像还有卖猪卖牛的?肖赞闻着味儿找方位,猪在笪燕跟王宽友那边,牛靠着李平。
外地的摊贩们来得早,村里的也不得不提前出摊,现在逛的人并不多,大部队还没来。
肖赞拍下自己摊子上的货物,也拍了周围的,照片跟视频都有。
之后肖赞就坐在摊子前观察来往的行人,他们穿的都是做的棉布衣服鞋子,有步走的,挑担子的,也有骑老式自行车,带两个大驮筐的。
几个小孩穿红的绿的花衣裳,兴高采烈的在集市上蹦跳。
肖赞绷着脸,眼前的一幕幕人,事,物,旧时的味道重得让他眼皮跳个不停。
人越来越多了。
肖赞一直看着集市都没发现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老汉走了过来,指着一大把竹耙:“姜人,这竹耙一个多少钱?”
肖赞想想单子上的价格,两块五,他说:“五块。”
老汉的眼一瞪:“太贵了吧,你胡说八道呢,没你这么喊价的!”
肖赞快速融入摊贩的身份:“一分钱一分货啊大爷,我这是自己编的,很结实,能用很久。”
老汉张口就来:“多久啊,坏了你还能给我换新的?”
肖赞说:“……三天内换吧,三天后就不行了。”
“这是竹子编的,三天能用坏?我又不是买回去掰着玩。”
肖赞噎住,这大爷真会说。
老汉没走,有意要买竹耙,他翻翻摊子上的东西:“姜人,你这小子没良心。”
肖赞冤枉道:“我怎么没有?”
老汉冷哼:“你忘了吗,当年你生病,还是我儿子给你开的方子!”
肖赞做出无奈的样子:“好吧,好吧,你说个价。”
“两块!”
肖赞笑着抛出买东西听过的说法:“大爷,这样吧,你再加点,两块五,我们一人让一步,你看行不行。”
“行,两块五就两块五。”
老汉付了钱,扛着一支竹耙挤进人流中。
肖赞把剩下的竹耙理了理,倚着摊子一靠,第一笔生意做出去了。
今天的收入从零变成两块五。
肖赞抿了抿嘴,隔着走动的人影看自己搭档,看不着。
那个摊子前面都是人,女性,三五岁到六七十岁。
肖赞摇头,客源这么好,要是想不多卖,只能少上一点货物,分批上。
总不能是有人要买,他不卖吧。
这不是做生意的常规流程,很容易触犯什么。
肖赞烦得满头大汗,如果搭档站着,那还能鹤立鸡群,现在坐着,被遮得严严实实。
就在肖赞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少年站了起来,轻松越过拥挤的人头跟他对视。
肖赞飞快跟搭档眼神交流,并且尽量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嘴型说清楚。
——姜人生过病。
王一博半眯着眼看肖赞,在他急得又是用嘴型又是用手比划的时候,扯了扯唇角坐回摊前。
肖赞也不知道搭档有没有接收到信息,他长长地吐口气缓一缓,一个上午的时间那么长,谁晓得会发生什么。
所以不能等到中午再交换线索,最好是掌握到一个就放出去。
肖赞找到除了王一博以外,离他最近的刘顺,用同样的方法把信息传递给对方,让对方往其他人那传,一个传一个。
刘顺:不能离开自己的摊位?
肖赞:暂时还没确定能不能,稳妥起见,最好不要才开始摆摊就离开。
刘顺:那上厕所怎么办?
肖赞:不知道,也许到时候就知道了。
既然他们这些人是姜大,姜人,姜苗,要摆摊卖东西,那三人生前很有可能也这样过。
那他们想上厕所的时候,就会有对应的事情出现。
肖赞站了会,又卖出去两个竹耙,这就七块五了,他把钱数好收起来,拿手机看时间。
四点了,二十五个摊位还空着两个。
不知道肖西双那边怎么样。
肖西双在厨房累死累活哼哼唧唧,他每个月都要花一半生活费在这双手上,每一块皮肤都宝贝得很,现在却用它揉面。
有生之年都想不到的事。
肖西双撕着蜂窝状的面团,大叔找他帮忙揉面就是揉面,没他脑补的各种恐怖画面,他在死亡边缘溜达了一圈,绷着得那根弦松了下来,小情绪就噌噌噌往外冒。
手好酸,好累啊。
肖西双偷瞄大叔老婆,馒头是大叔一个人卖,出摊的就是他自己,那他老婆应该不是姜苗。
不如试着叫一下。
“大妈。”
“干嘛?”大妈收拾锅台的动作不停。
肖西双看她那反应就知道猜的是对的:“面可以了吧。”
大妈对着地面抖抖抹布:“粘手不?”
粘,蜘蛛丝一样,肖西双不想再揉了,他睁眼说假话:“不粘,一点都不粘!”
大妈在肖西双的无声哀嚎里把手伸过来,抓了下面团,捻了捻:“唉哟,粘得勒,不行,还要再揉一揉。”
“……”肖西双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他妈真是,一点都不懂拿人手短,护手霜白送了。
“姜人,你撒点干面粉。”蹲在锅洞边点烟的大叔凑了下头。
肖西双在袋子里捞点撒在面团上面,翻过来再撒,做脸部按摩一样一通揉搓轻拍。
不多时,村里人有事来找大叔。
大叔走之前提醒大妈,面揉好了就去把借出去的蒸笼拿回来。
肖西双打了个哈欠。
大妈跟大叔,以及村里人一道去了门口,回来催道:“外面一堆的人,油条包子都在卖,咱要赶紧得了。”
“馒头跟它们不一样,可以放很久,过了饭点也会有很多人买。”肖西双在面团上打拳。
大妈还是催:“现在面都没揉好,后面还要蒸。”
肖西双要说话,被她给打断了:“你别说话了,有那个力气不如都使到面上。”
“我觉得真的差不多了。”肖西双抱起面团,好脾气的说,“大妈你看,这也不是很粘手……”
再次被打断。
大妈满脸的嫌弃跟不耐烦:“不行就是不行,面揉的不好,做出来的馒头吃着就不香,你说说你,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揉个面揉这么慢,还长这么细皮嫩肉的,哪像个男人。”
肖西双最讨厌别人说他不像男人,他把面团往砧板上一摔,脸色很难看:“大妈,我是头一回揉面,揉成这样可以了吧!”
大妈讪笑:“你这孩子真的是,说你两句你还不爱听,你的手劲是小啊,揉面的时候要揉进去,揉进去,把里面的大气孔给揉掉,不是让你搓棉花,你看你这样……”
肖西双呵呵轻笑了几声:“我在揉啊,我在揉。”
“快点,等你揉完面,我好去拿蒸笼。”
大妈在旁边监督,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我刚才说那些白说了,你这劲没使对,用点力,要揉……”
“我在揉,我在揉。”
肖西双说一句,脸就扭曲一分,他徒然抓到什么朝中年女人挥过去,狂癫的大吼:“我说了我在揉!”
“你……你……荷……”大妈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把菜刀。
肖西双傻了。
大妈捂住流血的伤口想要起来却没成功,血流得越来越多,她抓住肖西双的裤腿,紧紧攥着:“救……救救……”
肖西双惊恐的大力掰开中年女人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了橱柜上面。
怎么办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我杀人了,我怎么会杀人的,我为什么要杀她?对对对,是她总是烦我,她一直在说,一直催我揉面。
我都说了我在揉了!
她还说我不像男人,她太讨厌了,都是她逼我的!
肖西双看着地上的尸体,两只手胡乱的抓头发,现在怎么办?不能让人发现。
对了!
她要去拿蒸笼!
我可以把她埋起来,大叔问我的时候我就说她去拿蒸笼了,那她去哪了就没人知道了。
埋起来,找东西把她埋起来。
肖西双慌乱的眼睛在厨房到处转动,最后定在了铁锹上面。
大叔回来问他老婆呢。
肖西双拿抹布把锅台上的面粉擦掉:“大妈去拿蒸笼了。”
“哦对。”大叔说,“我让她去拿来着。”
他把手上的脏灰抹在裤子上面,朝锅台那里走去:“面揉好了?”
“揉……”
肖西双发现了面团上的几点血迹,他慌忙用身体挡住。
大叔问道:“怎么了?”
“还没揉好。”肖西双把手伸到后面,快速胡乱的抠弄面团,把血迹藏进去。
“差不多行了,你大妈就是嘴碎了点……”
大叔要去检查面团,没走两步,他忽然停下来看向一处:“铁锹怎么在那,我记得我放门后了。”
肖西双的脸色刷白。
“铁锹上怎么还有土,”大叔过去瞧瞧,“土是湿的。”他扭头看肖西双,“你用过了?”
肖西双喉咙里发出呜咽:“我……我没……我……不是……”
大叔狐疑的眼神在肖西双身上扫了扫,嘴里说着怎么回事,手拿上铁锹去了院里,结果就发现有一块地上面盖着一层碎草,他皱皱眉头,握着铁锹走过去。
一铁锹把碎草拨开,露出底下的土。
“你挖我院子里的土干什么?”大叔把铁锹插土里,脚踩上去跺跺,挖起一块土。
肖西双的眼睛因为恐惧瞪得极大。
跑!快跑!
肖西双磕磕绊绊的跑到院子门口,急慌的把门打开,身后传来中年人疑惑的声音。
“姜人,你在我院子里埋了什么?”
肖西双一只脚迈出门槛,后面又是一个声音,女人的声音:“是啊。”
他瞳孔紧缩的回头,中年女人就在他埋尸的地方看着他。
“姜人,你在我院子里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