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升温
李理孤身一人，落寞地穿梭在喧闹的人群里。周遭所有人的欢喜热闹，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独自坐上旋转木马，看着起起落落的光影，一圈、两圈、三圈……反复旋转，孤单又寂寥。
就在他静静望着眼前虚无的热闹失神时，后脑勺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疑惑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双眼骤然瞪圆，眼底瞬间炸开漫天惊喜。
“池皓？你怎么在这？”
半小时前，池皓来到李理家附近，亲眼看见他跟着李栋文一家上车离开。
他深知李理在这段亲情里的卑微与委屈，放心不下孤身一人的少年，便悄悄一路跟来游乐园，默默守在不远处。
此刻对上少年满眼惊喜的目光，池皓嘴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傲娇嘴硬：“怎么？我不能来游乐园？”
“你一个人？”李理轻声问。
“一个人怎么了？你不也是一个人？”
李理迟疑几秒，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一个人。”
听见这句应答，池皓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微微将身子前倾，自然而然牵过少年的手腕：“坐这个多没意思，走，带你玩点刺激的。”
两人并肩走到鬼屋门口，抬头望着阴森暗沉的牌匾，周遭昏暗的氛围瞬间裹挟而来。
池皓侧头看他：“你怕不怕？”
李理指尖微微收紧，紧张得有些结巴：“我、我没玩过……应该、应该还好吧。”
看着他有些强装镇定的模样，池皓温柔浅笑，语气笃定又安心：“没事，怕的话我保护你。”
鬼屋内漆黑一片，阴风阵阵，光影斑驳阴森，处处藏着未知的惊吓。
李理紧紧闭着双眼，双手死死攥着池皓的衣袖，指尖用力泛白，寸步不敢松开，双脚紧贴地板一点点往前挪动，整个人都牢牢贴着池皓的身侧，全然依赖。
他们选择的是简单模式，没什么繁琐难解的任务。
行程过半屋内广播响起工作人员的任务提示，清冷的机械音在黑暗中回荡。
“李理，”池皓低头，轻声安抚，“现在需要你单独进去完成一个小任务，可以吗？”
李理瞬间慌张抗拒，脑袋摇得飞快：“不可以！鬼屋不就是吓人的吗？怎么还有任务啊？”
黑暗里，池皓伸手稳稳抱住慌乱无措的少年，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耐心地安抚鼓励：“别怕，进去把桌上的钥匙拿出来就好，几秒钟的事，很快就结束。”
在池皓一遍遍温柔的鼓励与引导下，李理终于缓缓松开紧抓衣袖的手。
他紧闭双眼，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脚步，一点点往内室探去。
不过片刻，黑暗中骤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
下一秒，李理连滚带爬地从内室狂奔出来，直直扑进池皓温暖安稳的怀里。
他高高举着手里的钥匙，眼底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又藏着满满的雀跃，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满心邀功。
掌心之中，还多了一个意外的小赠品——NPC不慎被扯掉的头套。
鬼屋游玩结束，走出昏暗阴森的环境，重回明亮日光。池皓一路忍不住笑着调侃方才胆小慌张的少年。
李理脸颊发烫，小声求饶：“你别笑了……”
话未说完骤然止住，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尽数褪去。
不远处的人群里，李栋文一家三口正朝着两人的方向缓缓走来。
李栋文看见李理，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李理，你怎么不跟着我们，跑这里来了？”
“我不小心跟你们走散了，联系不上你们，找你们的时候，刚好遇到同学，就一起玩了。”李理轻声解释，温顺又平静。
“好了，你妹妹累了，我们先回去吧！”李栋文没有应有的关心和丝毫歉意，径直开口。
李理看着父亲身侧亲密相依的母女，迟疑两秒，轻声开口：“爸，等一下，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张倩十分识趣，温柔开口：“我和芋儿先去车上等你。”
等人走远，周遭只剩三人。池皓侧头看向李理，低声询问：“可以吗？需不需要我陪着？”
“嗯，没事的，你等我一下就好。”李理轻轻点头。
池皓应声退步，走到不远处的喷泉旁驻足等候，目光始终牢牢落在李理身上，片刻不曾移开，默默为他守住底气。
李栋文看着沉默的儿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你阿姨的面说？”
“有些话，是不好当着外人说的。”李理抬眸，眼神平静通透，坦然诉说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
李栋文显然一愣，属实没想到李理会对此做出这般反应。
“那是你阿姨和妹妹，怎么能算外人呢！”
“在我眼里，她们就是外人。”
如此直白的话语瞬间堵住了李栋文的嘴。
“爸，我理解你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更重要、更值得、更需要你守护的人。我甚至可以接受，你或许早就不爱我了。”
“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我的。”
“可你现在偏偏一边心疼迁就妹妹，一边因为愧疚来弥补我。最后既让她们不满意，又让我受委屈，两边都讨不到好。”
一番坦诚的心里话，说得李栋文满心愧疚，眼底满是自责。
他上前半步，声音低沉抱歉：“对不起儿子。爸爸从来没有不爱你。我来找你，也不是因为愧疚。”
“这段时间芋儿确实闹得厉害，是我疏忽了，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单独来看你、陪你。”
李理指尖轻轻碰了碰包里装着饼干的坚硬铁盒，那是他满心欢喜准备的心意。斟酌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
他轻轻摇头，轻声道：“她累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跟同学一起就好。”
“好。”李栋文应声转身，没有再多挽留。
看着李栋文走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池皓立刻快步上前，眼底满是担忧：“没事吧？”
“没事。”李理轻轻摇头，眼底早已平复无波。
“再玩会？”
“好。”
“想玩什么？”
李理眉眼柔和，温顺浅笑：“都可以，你想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池皓微微蹙眉，看穿他情绪异常：“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啊！”李理轻轻弯眼，温柔恬淡，“只是没有我想玩的项目，所以让你决定。”
“不早说，我也没有。”
听到李理没有生气，池皓瞬间松了语气，眼底漾开笑意，“走，回家！上次没吃到你做的饭，今天必须补上，别忘了你还欠我十顿饭呢！”
“没忘，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李理温顺应声。
路上闲谈，池皓忽然想起一事，不经意间随口问道：“话说，赵思语不是说周末要去你家住？”
“没有的。”李理轻轻解释，“他那天是因为前一天我被欺负、他没敢站出来帮忙，心里愧疚，想来跟我道歉。不知道怎么开口，才随口说要来我家。”
听完解释，池皓心底悄然暗自窃喜。
他故作随意，笑着开口：“那太可惜了，今天你家的客房，归我了。”
李理微微一怔，满眼诧异：“你要住我家？”
“怎么？他可以，我就不行？”池皓挑眉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理连忙摆手解释。
游乐园离李理家不算远，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返程，顺路在超市挑选了新鲜的果蔬食材。
俩人本来说好回家后一起到后院葡萄树下看书乘凉，可到了李理家中池皓才发现后院花香四溢，根本不像前院那样大多是些不开花的绿植，便以花粉过敏为由将地点改成了二楼书房。
说是看书不假，只不过看的是那本李理自制的菜谱。
纸张翻动，李理向池皓依依讲述和奶奶学做菜时发生的故事，池皓认真的看着、听着…
自这天之后，接连数个周末，李栋文果然遵守承诺，单独前来陪伴李理。
甚至很多个工作日的傍晚，李理放学回家，总能看见桌上温热的饭菜，和安静在家等候他的父亲。
从小极度缺爱的他，第一次拥有了那份迟来的亲情陪伴，渐渐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里，慢慢放下了过往的防备，甚至一点点丢失了心底的清醒与判断。
而他和池皓之间的距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越靠越近。
池皓整个人较于从前柔和了不少，脸上的笑意多了，平日里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哪怕面对除李理之外的旁人，他也不再一贯冷着一张脸、漠然置之，周身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壳悄然化开，慢慢找回了一点初中时开朗活泼的模样。
这般变化，自然也重新引来了不少爱慕他的女生，私下里出现了很多像李理不配站在池皓身边这样的议论声。
旁人当着池皓的面不敢多言，可那些闲言碎语多多少少飘进了李理耳中。
但他不想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去打扰池皓，或是放手这份与池皓得来不易的友谊。
他面色表现无异，将那些话全数默默藏在心底，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半句委屈都不曾跟池皓提起…
初冬的白日微风和煦，运动会渐近，高二五班的体育课统一学习集体舞《爱的华尔兹》。
一男一女组成固定队友，中途会进行多次短暂的舞伴交换。
全班一共十九人，十男九女，人数无法刚好配对，注定会多出一人落单。
自由选择舞伴的环节，往日鲜少与人接触的李理，不出意外，都不是所有人第一选择的对象。
全场学生纷纷双双组队，唯独李理静静站在原地，做好了独自退出的准备。
而人群之中，池皓自始至终没有动弹，没有主动选择任何一个人，安静伫立，目光隐晦地落在少年身上。
最后仅剩一名落单的女生，面对着人气极高的池皓和孤僻寡言的李理，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万众瞩目的池皓。
面对这样的选择，李理早已习以为常，从前就是如此，任何需要组队结伴的活动，他都是落单或是勉强凑数的那一个。
他神色平静，微微张口，正要跟老师说明情况，主动退出队伍。
话音未落，便被池皓清冷的声音骤然截断。
“老师，我肚子疼。”
池皓离开队伍，女生了然，只能无奈转身折返，最终选择李理作为舞伴。
自从顾糜霸凌事件彻底落幕之后，班里的同学彻底放下了顾虑，不再担心和李理交好会被牵连，虽不会主动交流但也渐渐卸下了往日刻意的疏远与避讳。
这名女生虽因为没能和池皓组队略有失落，但整场练习下来，态度平和温柔，没有半分不满与嫌弃，认真配合练习。
只是李理常年紧绷拘谨，极少在众人面前舒展肢体，四肢僵硬笨拙，节奏感薄弱，舞步频频出错，屡屡跟不上整体节拍。
偶尔失误尚可包容，可反复出错、屡屡踩错节奏，任谁都会心生疲惫。
李理为了不拖舞伴后腿，每天晚上回到家中都独自练习舞步到半夜。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些许起色时…
几日后的课间，女生下楼时不慎意外崴脚受伤，彻底退出了集体舞的练习。
转瞬之间，李理再次落单，没了舞伴。
体育课上，全班同学两两结对，认真练习舞步，氛围热闹。李理习惯性敛下眉眼，准备默默退出舞群，安静坐在一旁观望。
就在这时，池皓忽然穿过人群，径直朝他走来。
他不动声色调换站位，干脆利落让李理站在女位，亲自成为他的舞伴，带着他一步步抬手、迈步、旋转。
少年耐心十足，一遍遍引导他放松紧绷的身体，细细纠正他的动作，陪着他找准舞步节奏。
察觉到李理给别人当女伴时会不自在，池皓便在其他人互换舞伴时，一次次握紧他的手并将人拉回。
两人从学校空旷的篮球场，到李理家的院子、客厅、阳台，无数个课余闲暇的片刻，两人反复磨合练习，一点点熟悉舞步，直至运动会正式到来。
明目张胆的偏爱，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迁就里。
晴空澄澈，彩旗飘扬，学校运动会正式如期开启。
和高一所有时刻一样，李理依旧没有参加任何运动项目，并主动承担起班级后勤的工作。
穿梭在赛场各处，帮同学们端茶递水、看守物资、抓拍比赛瞬间，安静又勤恳，默默为班级付出，但好在这次他并不孤单。
操场角落的树荫下，池皓独自慵懒的倚靠乘凉，却再也不像往年一般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人群，始终紧紧追随着忙碌奔走的少年身影，片刻不曾挪开。
时不时抬手，示意忙碌的李理过来歇脚，偶尔还会陪着他，一起为五班参赛的同学呐喊助威。
两人形影不离、过分亲密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引来了无端的嫉妒与恶意。
观众席上，隔壁理科班几名女生低声议论，恶意揣测，凭空捏造谣言，句句刺耳刻薄。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池皓最近为什么总跟他走那么近？”
“还不是靠讨好勾引呗，喜欢男人的贱货。”
几句阴暗恶意的低语，恰好被身旁赵思语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瞬间面露愠色，立刻出声撑腰反驳。
马宇轩：“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于飞：“就是！你们亲眼看见了吗就乱造谣！”
“本来就是，高一的时候全校都在传，我不信你们没听过。”女生依旧不服气地辩驳。
一旁的赵思语听见污蔑李理的话语，情绪瞬间失控，指着对方厉声质问：“谁传的？谁告诉你的你指出来！有本事当着本人的面说！”
见赵思语欲要动手，周遭同学怕事态升级，连忙伸手拉住冲动、愤怒的赵思语，极力安抚。
台下不远处的李理察觉到观众席的争执，立刻带着池皓快步上前。
“怎么了？”池皓眉眼微沉，出声询问。
“没事，小事而已。”众人纷纷遮掩，刻意隐瞒了方才恶意造谣、污蔑李理的事情，不愿让单纯温顺的少年再受委屈。
李理虽看出赵思语神色不悦、满心怒气，却不善言辞，说不出漂亮的宽慰话语。
思索片刻，他抬手打开脖颈间的相机，递到赵思语眼前，轻声道：“你看，我刚刚拍的，你跑步的时候，特别好看。”
一旁的马宇轩立刻凑上前来，满眼惊叹：“哇！李理你拍得也太好了吧！有没有我的？”
“有的。”李理浅浅弯眼，耐心滑动相册，“你跑步的、打球的，我都拍了。”
闻声，周围一众五班同学纷纷围拢过来，满眼期待。
“有我的吗？！”
“哇！这张也太好看了！”
“抓拍得也太绝了！”
“这张，这张也好看。”
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夸赞声里，李理悄悄红了耳根，心底藏着几分腼腆的害羞，又带着淡淡的、被认可的骄傲。
他下意识回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人群外围的池皓身上。
池皓恰好也在看他，眼底带着稳稳的肯定和温柔的赞许，无声给予他底气与偏爱。
人群喧闹热烈，暖意融融。
另一边，池皓抬手拍了拍人群外围的于飞，朝僻静的角落扬了扬下巴，示意单独谈话。
两人坐在操场的长椅上，不等池皓开口，于飞已然心知肚明。
“想问刚刚观众席上的事？”
“嗯。”
于飞将方才所有恶意议论、污蔑造谣，尽数细细告知。
话音落下，池皓抬眸，目光冷冽锐利，径直狠狠瞪向那几名造谣的女生。
女生们被他凌厉慑人的眼神吓得浑身僵硬，慌忙低头弯腰，死死躲闪，再也不敢抬头放肆。
从前的李理，拿着相机只会小心翼翼遵从安排，呆板拍下比赛照片，安静做无人在意的透明人。
而此刻，他被全班同学热情簇拥环绕，人人争抢着让他帮忙拍照、定格欢乐瞬间。
相机的相册里，再也不止冰冷的赛场场景，多了许许多多班级同学的笑脸、打闹、搞怪、肆意鲜活的青春模样。
五班从来不是全校成绩最优异的班级，却在郝柏然的教导下，格外温暖团结，师生和睦，同窗友爱，氛围感十足。
长久以来，李理始终觉得，自己是这个温暖集体里唯一的局外人、多余的边缘人。
可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真诚的接纳、亲近里，他终于真切地感知到——他也是这个集体里，被在意、被接纳、被珍惜的主角之一。
积压多年的阴霾，在这一刻，悄然被细碎的温暖与善意，一点点驱散。
……
夕阳缓缓落幕，连续几天的运动会圆满结束。
余晖染红半边天际，晚风温柔，吹散了赛场的喧闹。李理与池皓并肩走在放学的小路上，影子被落日拉得悠长。
一路安静慢行，不知不觉便到了李理家门口。
“你到家了。”池皓停下脚步。
“嗯，要不要进去坐会？”李理轻声邀约。
“今天就不去了。”池皓淡淡婉拒。
“嗯。”李理乖巧应声。
池皓转身正要抬脚离开。
“等等！”李理连忙开口叫住他，眼底藏着几分紧张与期许，小声犹豫道，“那个……我明天生日。”
池皓眼底微动，面上却故作平淡，淡淡应声：“哦。”
他刻意装作不知少年的言外之意，等着他主动袒露心愿。
可李理心思敏感怯懦，误以为这平淡的应答，是委婉的拒绝。
心底的期许悄悄落空，他局促地抿抿唇：“那、那我进去了，再见！”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进门。
“回来。”池皓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少年回头，满眼茫然。
池皓看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轻声追问：“你想让我陪你过生日？”
心底的心愿被直白戳破，李理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用力点头，坦诚又热烈：“想！”
“想就说出来。”池皓温柔引导，“再来一次。”
二人皆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李理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认真的轻声邀约：“池皓，我明天生日，想邀请你陪我一起过生日，你愿意吗？”
“愿意啊！荣幸之至。”池皓眉眼柔和，温柔应声应允。
眼底的期许尽数落地，李理眉眼弯弯，满心欢喜：“那明天见，拜拜！”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静谧。
李理想起白天池皓的引导，终于明白：所有的喜欢、期待与挽留，都要主动说出口，从来没有人会天生读懂你的小心翼翼与口是心非，想要就说出来。
他主动打开聊天框，给赵思语发送了生日邀约。
此前在学校，他只是随口提及让赵思语周末来家里小住，并未说明是自己的生日，赵思语毫不知情。加上马宇轩独自留校孤单，便随口婉拒了此前模糊的邀约。
如今李理将事情说清，赵思语自然没有不来到理由
【好啊好啊！我明天过去！】
【对了，我能不能带上马宇轩，我要是走了，宿舍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当然可以，只要他愿意来。】
【你放心！他最爱凑热闹了。】
李理看着消息，轻轻打字回复：【可是算上你们一共也就四个人，会不会太冷清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面的马宇轩直接抢过手机，发来一段元气满满的语音。
【没事，热闹还不简单！有我在绝对不让你的生日冷清！】
屏幕微光映着少年温顺的眉眼，沉寂许久的心底，第一次被满满的期待与温暖填满。
这是他这么大以来的第一个生日邀约，有朋友奔赴，有偏爱相伴，前路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