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午后的太阳把教室晒得闷热，玻璃窗透进来的强光铺在课桌上，空气闷得人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沈怀佳撑着下巴听数学课，笔尖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划着细碎线条。

一开始她只觉得午后犯困，脑袋昏昏沉沉，直到额角慢慢漫上来一阵燥热，太阳穴隐隐发胀，她才发觉自己好像发烧了。

浑身泛着说不上来的热，后背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把校服后片黏在皮肤上，很是难受。

可与之相反，她的手脚却是冰凉的。

沈怀佳轻轻皱了皱眉，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努力把注意力拽回黑板。

老师讲的内容明明就在耳边，接收起来却格外迟钝，脑子像蒙了一层雾。

她没打算声张。

教室里大家都在低头记笔记，安安静静的，没必要惊动其他人。

她只是时不时抬起手，用指腹揉一揉发胀的额头。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是低烧烘出来的虚红，没有半点血气。

眼皮重得厉害，总忍不住想要往下垂，她反复眨眼睛硬撑着，笔下的笔记越写越潦草，笔画歪歪扭扭。

兰秀兮目光还落在课本上，并没有转头直视沈怀佳，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这边。看见沈怀佳反复揉额头，一次次眨眼硬撑，笔尖写出来的字都开始走形，她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心底浮起一点疑惑，这不单单是午后犯困该有的样子。

她迟疑几秒，伸手，将挨着沈怀佳这边的窗户拉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一小股风钻进来，拂过沈怀佳发烫的脸颊，短暂驱散了几分闷热。

沈怀佳侧眼扫了下身旁，兰秀兮下颌线绷得微紧，睫毛垂落。

凉意转瞬即逝，昏沉很快又卷了上来。沈怀佳喉咙干得发紧，伸手往桌肚里摸水杯，才发现早上带来的水早就喝完了。

她索性把胳膊搭在桌沿，额头轻轻贴住凉丝丝的桌面，闭眼睛歇了短短几秒。

浑身发软，提不起什么力气，就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算不上严重，熬到放学回家吃药就好，她不想举手找老师，也不想被班里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兰秀兮看见她把额头抵在桌面上的模样，眉尖极淡地蹙了一下。

她压低音量，侧过半边身子，声音压得几乎要融进教室的嘈杂里，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你还好吗，是不是不太舒服？”

沈怀佳抬起一点头，眼皮依旧沉重，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发热后的沙哑：“没事，有点发烧而已，扛到放学就好了。”

兰秀兮听完，没有继续追着追问病情，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悄无声息推到她手肘旁边。

“那你多注意点。”她小声说完，便转回身子没再说话。

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

沈怀佳愣了愣，拿起纸巾擦掉额角的汗。

“谢了。”

兰秀兮极轻地点了下头。

窗外蝉鸣聒噪，烈日灼灼。沈怀佳坐直身子，重新看向练习册，纸上的字迹偶尔会在视线里微微发晃。

身上一阵热一阵乏，她只当是普通感冒发烧，一心等着下课放学，完全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