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纪元，1-4年，惩衅】

惩衅原本在航天系统搞发动机研发。才华是真有——三年内把化学推进效率提升了17%，顺便炸了四座实验楼，毒死了两个不听话的实习生，还在一次述职会上把总工程师骂到当场辞职。

领导们开了三次会，结论一致：这人绝不能留。

于是她被一纸调令塞进了PIA。

惩衅拖着行李箱走进那幢18世纪的老楼，像一头饿狼被推进了一座装满兔子的教堂。

她敲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托马斯·维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一杯温茶，桌上放着一盆小多肉，墙上挂着“世界和平”的十字绣匾额。

“你好，惩衅博士，欢迎加入PIA，”维德微笑着伸出手，轻声说，“我们应该用爱来应对一切，包括三体人。我相信他们也能被感化的。”

惩衅没握。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在那幅十字绣上停了半秒，然后拉过椅子坐下，把脚翘到他桌上。

“局长，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会把你妈卖给妓院吗？”

维德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惩衅盯着他看了三秒，收回脚，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维德的手还在空中悬着，眼睛仍然在盯着惩衅离去的方向，颤抖着愣了半天。

她在工作笔记上写了一行字：

这里的头儿是个娘炮。我得看着点。

……

PIA第一次全体会议上，维德抛出议题：

“各位，PIA要向三体舰队发射探测器。”

台下炸了锅。技术顾问们吵成一团，结论很统一：机械探测器绝对不可能达到光速百分之一。质量太大，推进不够，有效载荷砍到半公斤，半公斤能装什么？

维德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握，目光温柔：“我们再想想办法，集思广益，一定有一条路能够让三体人被我们感化的”

惩衅一直没说话。等所有人吵够了，她慢慢把椅子放下来。

“探测器为什么要用机器？”

会场安静。

“我们要送的只有一个东西——大脑。不到一公斤，不需要回收，不需要通讯。可以用核弹来提供推力，一步步加速，就像阶梯一样，三体人自己会把它捞起来。他们好奇，他们会自己签收。”

死寂。

然后维德站起来了。

“不行！！”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力度，“这太不人道了！我们不能把一个活人的大脑——一个生命——送进那种地狱！这违背了一切道德！一切文明！一切——”

惩衅看着他，像看一只试图拦火车的吉娃娃。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半张会议桌，走到维德面前，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里面。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维德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那个自己正在缩小。

“唯德局长，”惩衅的声音不大，但整间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你就叫‘唯德’。唯一的唯，道德的德。因为你脑子里除了道德，什么都没有了。”

她拍了拍维德的头顶。维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唇哆嗦，额头冒汗，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

“别怕，唯德，”惩衅笑着说，“你负责当好良心。我负责让人类活着。”

她转身走了出去，顺手从桌上抽走了会议纪要。

当天下午，惩衅直飞联合国总部。她用十分钟向行星防御理事会最高层做了汇报。结束语只有一句话：

“你们需要一个活着的眼睛，还是一张会说话的墓志铭？”

十五分钟后，方案获批，命名为——阶梯计划。

惩衅站在联合国大厦的天台上，对着四光年外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东西，喊出了那句话：

“前进！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

……

PIA，唯德还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呆滞。惩衅把盖了章的批文拍在他桌上，低头凑到他耳边：

“唯德啊。”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清脆的一声响。

“有时候——文明要活下去，就得先把良心泡进伏特加里。等它死了，再往前迈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