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
四江一中的冬天,哨声永远比阳光先一步到达宿舍。
刺耳的哨声钻进耳朵,吵的人心里难受,但也只得叹口气起床了。
文肃青捂上耳朵,打了个滚。昨夜她本就睡得晚,现在听着哨声、舍友洗漱的声音还毫无办法,心里烦得不行。
文肃青只得坐起来,恼得用力捶两下枕头,不情不愿地开始叠被子。
整理好了床铺,文肃青站起身来想着洗漱,方与然却从她身边径直走过离开了宿舍,头也不回,文肃青刚好看到她在宿舍门口的背影。
这让文肃青顿时精神了,诧异过后,昨天的事紧跟着涌进脑海,文肃青感到又气又委屈。以前的方与然可以叫她起床,帮睡眼朦胧的她接水,再和她一起出宿舍……
“这家伙真薄情,等都不等我。”她委屈地在心里念道。文肃青一边刷牙洗脸一边难受,在心里抱怨着方与然。
一天下来,文肃青都悄悄观察着方与然,连接水也要跑到走廊另一头去,吃饭时她没有靠近,但找了个刚好可以看清方与然的位置。整日,方与然独来独往,偶尔和杨墨或者几个同班的同学说说话,还有一两个学习上报写作简单请教两句。
最令文肃青难受的,是从方与然脸上竟看不到一丝一缕的伤心难受,甚至没有任何不平常的神色,仿佛昨天的事她都未曾经历。
方与然越是平淡,文肃青就越难受,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心里有苦说不出。晚自习时,她频频出神,想起今天方与然还和杨墨有说有笑,面对同学的夸奖还自然地道谢的模样,不禁咬紧了嘴唇,使劲捶了下桌子。
木头桌子一声闷响,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她只得低下头,在心里暗自垂泪。
青黛色的夜准时爬上了四江一中的天空。文肃青罕见地一个人回了宿舍,今天她的话格外少,也第一次尝到了五味杂陈的滋味。
文肃青这次洗漱很快,她早早收拾好。
“方与然。”对面应声抬头“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方与然很听话,平静地走到她跟前。
二人在柜子的旁边,空间本就很窄,窗帘拉着。她们的面前只有彼此,呼吸又一次吹到了对方身上。
尽管自己已经在心里彩排了无数次,但当方与然站到跟前,她又不知道为何倍感紧张、局促。文肃青叹了一口气,顺势握住对方的手,开口说道:“方与然,你怎么这么蠢?你怎么这么认真?真的以为我对你毫不在乎吗?绝交之类,我怎么会情愿呢?”她顺了口气:“反倒是你。方与然,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薄情,你说走就走,今天一句话也不跟我说……”
文肃青哭了。
她眼里的泪止不住地涌出来,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控制不住眼泪,只好趁着还能自然的讲话时一吐为快:“班里同学说什么我都不在乎,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我…”最后一句话,文肃青迟疑了,但很快也说出话:“我只是想你哄哄我。”
话说完,文肃青委屈的同时平添了几分害羞,她本没料到自己会说这些话,会哭,但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把头埋在方与然的颈窝处,紧紧搂着她。
文肃青闭着双眼,感受到的只有喉咙痛和方与然身上的香气。
方与然任她搂着,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忽然,文肃青听到方与然一阵笑声。“我的错,以后我都会哄你的。”文肃青缓过劲来,肩膀还有点抖,一面抹泪一面看着方与然:“笑什么嘛。”
方与然仍是带着笑开口:“我笑我有个这么可爱的青青呀。”她伸手抹去文肃青的泪,自得地说道:“其实昨天你说哪些话时,我是真的很伤心,也确实认真了。但今天注意你魂不守舍,吃饭时一个人坐在远处看我,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啦。”
文肃青红了脸,她用手指轻轻推一下方与然。
“你坏。”
“我坏我坏。”方与然顺着应道。
文肃青又凑近了方与然,看着对面清秀的脸,她心一横,亲了口方与然的脸,然后向后退去,得逞似的说:“这一步,你也算到了吗?”
对面的女孩惊讶地站在原地,捂着脸蛋,久久说不出话。
这下,换方与然红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