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剪断前尘

谢湛按着导航，拐进一条逼仄老旧的巷子。一路急加速、抢黄灯，车身晃得厉害。车门刚解锁，许清越立刻推开车门跌下去，扶着墙边老树弯下腰，胃部阵阵翻涌，剧烈地干呕起来。

谢湛心头一紧，连忙推开车门快步跟上，站在他身后抬手轻轻拍抚许清越的后背，神色满是担忧。

没料到下一秒，许清越猛地转头，攥紧的拳头直接扣住谢湛的脖颈，指腹微微收紧，眼底压着熊熊火气，用粤语低声吼出。

【许清越｜粤语，字幕】：神经病！开车冲黄灯，又唔识刹车，你驾校就咁教你㗎？

脖颈骤然被扼住，谢湛脸颊瞬间涨红，呼吸都滞涩几分。看见他难受的模样，许清越理智瞬间回笼，连忙松开手。

谢湛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许清越不再看他，满心烦躁，鼓着腮帮子迈步往巷子深处走。

巷道狭窄逼仄，墙角堆满杂物，空气混杂着潮湿与油烟难闻的气味。

这里是金堂名下的一片属地，归许清越管辖，巷内大大小小的铺面，想要开张营业，全都要经过他的审批。巷子中段，便是墨香洛理发店。

许清越在店门前站定，抬手推开店门。

店内和外面脏乱的巷弄截然不同，暖意扑面而来。暖黄色壁纸铺满四壁，朴素温润的木质家具错落摆放，几张雪白理发椅静静立在地面，氛围安静又温馨。

窗边站着一名少年，手里拄着拐杖，正是店主夏洛洛。他是谷霖的表兄弟，许清越一直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

“小洛。”许清越开口唤他。

听见熟悉的声音，夏洛洛眼睛一亮，立刻笑眯眯回过头，眼底漾起真切的欢喜：“哥，你怎么过来了？”

许清越走上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过来看看你，有点想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夏洛洛手臂用力回抱住他，重重点头。

谢湛静静立在店门口，望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漫开浓重的羡慕。他从小便是独生子，从来没有这般亲昵的兄弟羁绊，这样温热的相处，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夏洛洛余光瞥见门边的谢湛，抬手指了指他，好奇问道：“哥，他就是你新收下的新人吗？”

许清越回头朝谢湛摆了摆手，谢湛快步上前，站到许清越身侧。

“小洛，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谢湛。”

夏洛洛礼貌点头打招呼，谢湛也扬起笑脸朝他挥手。许清越顺势和夏洛洛唠起家常，闲话琐事一来二去，竟把出门剪头发的初衷抛到脑后。

许清越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转身就要往外走，手腕却猛地被谢湛攥住。

“你不会忘了我们出门是干什么的吧，剪头发。”

心底逃避的心思被当场戳穿，许清越甩开谢湛的手，淡淡开口：“不剪了，直接去买衣服。”

谢湛早料到他会耍赖，不慌不忙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方才在归阑酒吧，许清越亲口说要剪头发的声音清晰响起。

熟悉的话音回荡在安静的理发店里，许清越整个人僵住，眉峰狠狠一跳。

【许清越｜粤语，字幕】：真系刺激，居然录音。

“堂堂金堂管事，说话不算数，底下小弟以后怎么信服你？”谢湛抱着胳膊，不依不饶。

许清越无可奈何，只能赌气般坐到理发椅上。谢湛抱臂站在一旁，转头朝柜台扬声喊道：“小洛，过来帮你清越哥剪头发。”

夏洛洛不由得一愣，看向椅子上满脸无可奈何的许清越，心底偷偷发笑——平日里气场慑人的许清越，居然也有被人拿捏住的时候。

夏洛洛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许清越身后，指尖轻轻抚过他留长的发丝，轻声确认：“哥，你真的确定要剪吗？”

许清越抬眼狠狠瞪向一旁的谢湛。谢湛还举着手机，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许清越咬着后槽牙，齿缝挤出两个字：“剪吧。”

夏洛洛取出理发围布，细心系在许清越颈间，拿起桌边的剪刀。许清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猛地闭上双眼，语气带着一丝挣扎：“小洛……别剪。”

“留着长发又能怎么样，还总惦记着过去的人。往前看吧，清越哥。”谢湛见状，伸手接过夏洛洛手里的剪刀。

咔嚓——

清脆的剪发声响起，一缕雪白的发丝应声飘落。

夏洛洛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万万没料到谢湛会直接动手。谢湛把剪刀交还夏洛洛，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悠然坐下，静静望着镜中的许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