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同居
车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肖战站在玄关处,一股混合着崭新家具和冰冷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眼前的公寓宽敞得近乎空旷,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却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背景板。
王一博径直穿过开阔的客厅,走向靠里的主卧,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我睡这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肖战,仿佛只是宣布一个既定事实。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一道无形的界限被划下。
肖战站在原地,空气里残留的、属于王一博的雪松气息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却像细小的钩子,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后颈敏感的腺体。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适,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次卧。也好,距离越远越好。
次卧同样整洁冰冷,除了必要的床和衣柜,几乎空无一物。肖战将简单的行李放在角落,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抑制剂注射套装——这是助理提前准备好的。他挽起左臂衣袖,熟练地拿起一支抑制剂,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静脉。细微的刺痛感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熟悉的、将体内躁动强行压下的冰冷束缚感。他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腕内侧那片因长期注射而留下的、颜色略深的细小针孔。
同居的第一夜在死寂中度过。肖战几乎整夜未眠,隔壁房间没有任何声响传来,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缕微弱却顽固的雪松气息,如同黑暗中无声的窥探。第二天清晨,他顶着微青的眼圈走出房间时,王一博已经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规则。”王一博没有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台面,“公共区域使用时间错开。非必要不交谈。信息素控制好。”他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商业合同条款。
肖战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径直走向咖啡机。浓郁的咖啡香气暂时盖过了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雪松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他端着咖啡杯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试图用窗外的景象填满内心的空洞。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然而,平静的表象在下午被猝然打破。
肖战正在客厅角落临时辟出的工作区看剧本,一股强烈的、带着焦灼和虚弱感的雪松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他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股气息比昨晚在休息室感受到的更加紊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狂躁和……衰竭的无力感。
他几乎是冲向了主卧门口,手刚碰到门把,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王一博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紧绷而颤抖的线条。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翻滚着痛苦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挣扎。他看到肖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警告,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抑制剂……”王一博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失效了……快……”
肖战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冲向次卧。他一把拉开床头柜抽屉,抓起一支强效抑制剂和注射器,又飞快地跑回来。王一博已经支撑不住,顺着门框滑坐在地毯上,身体蜷缩着,剧烈的颤抖让他看起来脆弱不堪。
“手臂!”肖战蹲下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王一博艰难地抬起左臂,手臂肌肉因为强忍痛苦而绷得像石头。肖战迅速撕开包装,找准静脉,将冰凉的液体推了进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指尖却带着细微的颤抖。空气里弥漫的失控雪松气息像无形的火焰,炙烤着他的感官,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一股属于他自己的、温润的草木清香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试图本能地去安抚、去靠近那濒临崩溃的Alpha。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是痛苦,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渴望。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肖战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抗拒,有厌恶,有被本能驱使的赤裸裸的渴望,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绝望。
肖战的心跳如擂鼓,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注射点。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站起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空气中两种信息素无声地纠缠、碰撞,带来令人窒息的张力。
“感觉怎么样?”肖战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靠在门框上急促地喘息。过了好一会儿,那狂乱的气息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失控。他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未退,但那份狂暴的挣扎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死不了。”他哑声说,撑着门框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肖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手臂。王一博却猛地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锐利如刀:“别碰我。”他扶着墙壁,踉跄地站起身,看也没看肖战一眼,转身走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肖战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垂下。空气里残留的雪松气息和草木清香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而门板隔绝的,是比物理距离更深的鸿沟。
几天后,一次偶然的寻找,让肖战踏入了王一博那间几乎从不让他靠近的主卧。他需要一份紧急文件,助理说可能落在了王一博房间。推开门,依旧是冷硬的极简风格。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没有文件。视线无意间掠过旁边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
鬼使神差地,他拉开了抽屉。
里面不是文件。
是光盘。几十张,甚至上百张光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张光盘的封面上,都用黑色马克笔清晰地标注着时间、地点和名称——
“2019.07.12 国家大剧院《天鹅湖》肖战领舞”
“2020.03.08 卫视春晚《敦煌》肖战独舞”
“2021.11.25 电影《追光》首映礼肖战红毯采访”
……
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几乎涵盖了他出道以来所有公开演出、重要活动,甚至包括一些冷门的、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商演和采访片段。肖战的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盘面,指尖微微发颤。他拿起最上面一张,封面上是去年他主演的一部文艺片发布会,照片里的他笑容得体,眼神明亮。而这张盘,被摩挲得边缘都有些发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震惊,荒谬,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刺痛。王一博,这个五年来对他视若无睹、甚至带着恨意的人,竟然在背地里,收集了他所有的影像?这算什么?隐秘的窥探?无声的嘲讽?还是……某种他不敢去想的可能?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王一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肖战要找的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肖战手里那张光盘上,又扫过被拉开的抽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肖战抬起头,扬了扬手里的光盘,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解释一下?”
王一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肖战手中的光盘,动作粗暴地塞回抽屉,“砰”地一声关上。“与你无关。”他将文件拍在肖战胸口,力道不轻,“拿着你的东西,出去。”
肖战被那股力道推得后退半步,文件尖锐的边角硌在胸口。他看着王一博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愠怒,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他低头,目光落在王一博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滑落的袖口处。
在那截冷白的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赫然有着几个新鲜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针孔痕迹。和他自己手腕上的,如出一辙。
肖战瞳孔微缩,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以及各自手腕上,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印记。
城市另一端,某家八卦周刊的编辑部里,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正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老大!你看这个!有粉丝在‘云顶公寓’附近拍到的!虽然很模糊,但你看这两个人的身形轮廓,像不像……”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像素模糊的夜间偷拍照。照片里,两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一前一后走进一栋高级公寓楼的门厅,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人抬手刷卡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和侧脸轮廓,在资深娱记眼中,已经足够具有指向性。
主编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看了几秒,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顶流舞王和当红演员……深夜同入一处高档公寓?有意思。跟!给我盯紧了!这要是真的,绝对是开年第一大爆!”
而在“云顶公寓”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盲区,那辆灰色的轿车静静停着。鸭舌帽男人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语:“目标已进入安全屋,日常轨迹固定。‘礼物’将于明晚八点,准时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