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足千古恨

冬天的夜来得更早。黑暗无声，爬满了夜空。

文肃青和方与然面对面坐在食堂。

文肃青想起中午的场面，心里很不爽。饭快吃完了，看着对面的方与然，竟然心生一计想要逗逗她。

“喂”文肃青装作幽怨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玩受了很多委屈呀？”

方与然惊讶的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中。

文肃青接着说下去:“因为我和你玩，班里都有人议论我喜欢文科妹。还耽误了练画呢。”看着方与然复杂的表情，文肃青心里一阵暗笑，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满足感，刚想着讨哄，不料方与然犹豫地说:“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让你麻烦了。”她低头顿了顿:“每天让你跨班确实不好，你应该好好练画准备艺考的。”最后方与然看着文肃青的眼睛说:“以后的日子我们就少往来吧。”

空气顿时犹如凝固。食堂里仍旧嘈杂，但两人之间却很静、很僵。

方与然挑起一筷子面吃下，便起身离开了，动作格外快。

文肃青僵住了，这完全是她没预想到的结果，“方与然什么意思，绝交吗？”其实议论什么的，她都不在意，那只不过是一个理由。她本以为方与然会哄哄她，会像平日一样摸摸她的头。

她知道自己不是认真的，却没想到方与然会这么认真。

文肃青起身去追方与然，冲出了食堂门口却猛地一刹车。她看见了方与然，可方与然不是一个人，正和别人两两并行着。

她愣了下，但很快冲上去，把方与然拉到一旁。

旁边的杨墨看见文肃青焦灼的神色和动作，观察了几秒后，便识趣地走开了。

文肃青握住方与然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喘了两口气。

随即她用双手握住方与然的胳膊:“与然，我们以后都不往来了吗？文肃青皱着眉头，注视着她的双眼，似乎要从那里找出一个回答。“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方与然很平静，与文肃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愿意？”文肃青几乎是吼着说出，吓住了方与然。她缓一口气问道:“你甘愿吗？与然，你不孤独了吗？”她紧握着方与然的肩头。“我”方与然顿了顿，抬头说:“我可以交新朋友。”两个人对视着，挨的很近，呼吸索绕在彼此的身上。

“喂，方与然你不回教室干什么呢！”一阵沙哑的男声吼道，声音很大。

来者是李老师，李宏。他的嗓门格外亮。

李宏远远就看到两个女生面对面说着话，挨得很近。他本不敢笃定那就是方与然，但走近了，事实摆在眼前。

方与然立马挣脱文肃青的手，文肃青则看了一眼李宏，便跑开了。

“方与然你每天不赶时间学习？我倒要看看这次期末你考成什么样子！”李宏已经走到方与然身边，声音降下来接着说:“尖子班的同学都回班了，你看看这会还在外面浪荡的都是什么成绩？”方与然低头认错:“李老师，我…”

“走，老师今天值班跟你一块回去。”李宏的火压了下来。楼梯上，李宏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方与然，什么马上高三了、学业为重之类。方与然静静地听着，李宏每说完一段，她就点一下头。

总算熬到了教室门口。

方与然坐下吐了口气，“总算清静了”她在心里念道，片刻后进入了自习。

文肃青并未跑回教室。她绕过教学楼，跑到了学校宣传栏前。她在寒光中挤着眼睛，看到了方与然的那篇《持守孤独》。

手稿、校报、市报并排放着。文肃青看着方与然的娟秀的字迹，毫无掩饰地笑着，又看看市报的铅字。那个夏夜过后的第二天，文肃青去找她。当时的方与然正在写《持守孤独》。文肃青仍然清晰地记得她扶着眼镜，担心文章能不能上稿的样子。方与然的愁容很特别，文肃青一想那副样子心就软了下来。

文肃青上了楼，她没有绕路经过尖子3班，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教室。班里比较安静，大家都各忙各的，她从笔袋夹层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上面是方与然的《忆江南·春》。

天光、碧霞……文肃青用指腹轻轻摩娑着。

夜深了，302宿舍里的谈笑声、哈欠、搓洗衣服的声音都一如往日。这一夜的不同，只有两个人能够感到。

灯光熄灭，呼吸声此起彼伏。

文肃青久久不能入眠，望着天花板出神。一滴泪悄悄划过她的脸，浸入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