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既入金堂,循规而行
许清越揉了揉发胀的眉头,宿醉残留的钝痛盘踞在太阳穴,后背旧鞭伤也泛起阵阵酸胀。昨夜喧嚣早已散尽,房间里还飘着淡淡的烟火与酒气。一睁眼就要面对凭空落到自己手下的谢湛,只叫他满心疲惫。
谢湛端来一杯温热的咖啡走到他身侧,少年眉眼带着几分玩味戏谑,刻意凑得极近,压低声线:“清越哥,昨晚过得尽兴?要不要再来一次。”
这话听得许清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眼冷冷睨向口无遮拦的谢湛,翻了一记白眼,周身漫开一层不耐。
【许清越|粤语,字幕】:你系咪有病!大白天讲古灵精怪嘅话!
他懒得接这没正形的话题,随手拿起桌上的面包咬了一口,握着咖啡杯转身踱步走到客厅。
窗帘拉开一半,正午天光漫进屋内。电视机播放着新闻联播,平稳刻板的播报声填满房间里沉默的空隙。
谢湛看着餐盘里剩下的鸡蛋与煎得焦香的火腿,端起餐盘快步跟上,挨着他在沙发边坐下。银叉叉起一块嫩黄的鸡蛋,径直递到许清越嘴边,眼神认真:“别挑食,吃点鸡蛋补补身体。”
许清越瞪他一眼,眉眼满是抗拒。
【许清越|粤语,字幕】:多管闲事!
谢湛半分不退让,手腕微微前送,把鸡蛋送到他唇边。许清越指节攥得发白,拳头暗暗收紧,几乎就要抬手挥出去。
谢湛嘴角扬起,浅浅露出一个小酒窝。许清越迫不得已张口嚼下,蛋黄绵密化开在口中,眉头紧紧拧起。
“好好的学校不去读,非要挖空心思扎进金堂。年纪轻轻,偏偏往这种泥潭里面闯。”
面对他的指责,谢湛只是淡淡一笑,眼底不见半分愧疚。见他咽下鸡蛋,又叉起一块火腿递上前。
“我没有学坏,我是来跟清越哥学东西的。”
许清越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抵着发胀的额头,只觉得万般无可奈何。
谢湛就这般不依不饶,一口一口耐心哄劝,硬是哄着他把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完。
吃饱之后,许清越缓缓起身,脚步松散地走向卧室,随口问道:“你上午有课?”
谢湛端起空餐盘走向厨房,水流哗哗作响,隔着门板传来他清亮的声音:“上午没课,下午两点才回学校。”
许清越拧开卧室房门,站在门框边朝厨房扬声开口:“陪我出去剪头发,顺便给你置办几套金堂做事穿的衣服。既然挂了名号,外表总得守规矩。”
说完,他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柜内层层叠叠,满目清一色暗沉黑色。金堂有不成文的铁规矩:除主事金华哥可以穿鲜亮衣物彰显身份,其余属下一律身着深色,收敛锋芒,不得张扬。
厨房的水声停下,谢湛洗完碗筷,拿抹布仔细擦干净餐桌。
片刻后,许清越换好一身行头。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清瘦挺拔,搭配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裤,自卧室缓步走出。
堂口铁律普通属下不可碰浅亮色,可许清越地位特殊,这点小小的逾矩,旁人大多只会视而不见。
谢湛抬眼上下打量,忍不住打趣:“就没有别的衣服?天天一身黑,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要去扫墓。”
许清越神色淡然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块质感厚重的金属腕表戴上,扣紧表扣。
“这是金堂的规矩。回头我把金堂守则拿给你,认认真真看完再说话。免得在外行事莽撞闯祸,到头来还要连累我,小呆子。”
谢湛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乖乖跟在许清越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归阑酒吧。街道上人来人往,临洲正午的阳光晒得皮肤发烫。
许清越从口袋摸出车钥匙,随手抛向谢湛:“有驾照?”
“有,十八岁就考了,只是很少碰车,很久没开。”谢湛抬手稳稳接住钥匙。
谢湛拉开驾驶位坐进去,许清越弯腰坐进副驾,随手拿起储物盒里的墨镜戴上,隔绝刺眼日光。
谢湛扣好安全带,打火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上街面。起步的冲力让车身微微一晃,许清越下意识攥紧车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