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妄之灾
揽月轩在临江仙最顶层，专属电梯直达，为最尊贵的客人提供极致的情绪价值。
整间包厢挑高六米，三面落地玻璃正对江景，城市灯火铺在脚下，身临其境，有种俯瞰芸芸众生的征服感。
不显山露水的贵气装潢，穹顶的紫檀宫灯，脚下缂丝地毯，紫檀木桌上的织锦都是稀罕物……
满屋子的风雅，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肖战作为乙方先到，坐在窗边赏景，他安静地坐在雅致的包厢里，如此有格调的揽月轩反而成了他的陪衬。
周总周凯安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一顿，瞳孔发散。
肖战一身安哥拉红的西装，剪裁贴合身体曲线，肖战不爱束缚的感觉，没系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玉白颈线。
周总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出声，声音还略显矫揉造作，“你不是上次我和王总在临江仙谈事，跳舞助兴的那个omega吗？”
“周总，让你见笑了，我是肖战，上次只是个意外，临江仙的负责人是我朋友，我和他打赌输了，才有了一次让你见笑的尬舞。”
肖战微微一笑，这一勾唇，周凯安觉得揽月轩的灯光都亮了几分，怎么有人能笑得如此好看？
这笑容干净得不染尘埃。
周凯安是京圈那边的科技新贵，家世比之王家也是不差的。
王一博在A市呼风唤雨，去了京圈，也不能任性妄为。
见过太多大场面的周凯安，此刻竟然有些慌张，走到肖战对面坐下，脚步虚浮，还踩空了，差点丢了人，肖战自然不会打趣，公事公办地把准备好的文件推过去。
肖战随意几句就把话题拉到生意上，两人很快进入谈判模式。
“周总，上次你和王总谈到的让利条款，我重新拟了一版，你过目。”
周总哦了一声，目光黏在肖战脸上，挪不开了，听着肖战悦耳动听的嗓音，周凯安微眯起眼，一脸享受，可他这人嘴巴零碎，控制不住，还是趁着肖战喝水的时候，问了话。
“肖特助你上次……在临江仙跳舞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看……没想到你穿西装的样子更好看。”
肖战笑了笑，半点不自在都没有，淡定地伸手指着合同的一栏：“周总，你先看条款……”
周总低头翻了翻，眉头皱起来：“这个让利幅度，比我预期的少。”
“但你的利润空间比上次多了两个点。”肖战翻开补充协议，“原材料涨价的条款我帮你加了兜底，如果下半年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五，差价由我方承担。”
周总的眉头松了，嘴角勾起，起了兴趣。
“还有，账期从四十五天延长到六十天，但需要您这边提供银行保函。”
周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肖特助，你这张嘴，比你这张脸还权威。”
“谢谢周总夸奖。”
谈判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周总起初还想压价，但肖战每一条条款都回应得周凯安无懈可击，堵得滴水不漏。
肖战对数据信手拈来，连周氏上个季度的财报漏洞都被他很自然地点了出来。
周总磨到最后，不知不觉多让了四个点的利润，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合同签完，周凯安把笔放下，身体往后一靠，目光在肖战身上转了一圈，眼神已经从看物件的轻佻换成了欣赏，“肖特助，喝一杯？”
肖战看了眼桌面的烈酒，摇头：“周总，我酒量浅。”
“意思意思嘛……”周凯安拿了空杯，给肖战倒了小半杯，推了过去，“咱们合同都签了，肖特助不至于连杯酒都不给面子吧？”
肖战看出来这酒是非喝不可了，只能笑盈盈地端起杯子和周凯安碰了，抿了一小口。
仅仅一小口，酒液入喉咙，辛辣刺激得肖战的瑞凤眼浮了层水光，一抹薄红从脖颈漫上去，染红了玉色的双颊，眼尾晕了抹粉，泛着水光的眸子难受地眨了眨，还得强撑着和周凯安闲聊，公式化的笑容牵出颊边动人的梨涡。
周凯安聊着，眼神都发飘了，呼吸也明显粗重了。
“肖特助你……真好看呐……”周凯安情不自禁说了真心话，意识到失态，清了清嗓子，整了整领带，声音压了下去，“那个……肖特助，我真的和你很投缘，我们加个微信，交个朋友，以后有空了一起玩玩。”
“周总，我们只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被如此干脆的拒绝，让周凯安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长得也不差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很招小O喜欢的。
“那个，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别这么生分嘛！”
肖战已经站起来，把合同收进公文包：“周总，合同文本我留一份，副本明天让法务部送过去，合作愉快。”
肖战笑着和周凯安握了手，颔首之后，转身走了。
周凯安坐在原位，看着肖战离开的背影，眼神黏在优越笔挺的后背上，半天没动。
——
肖战走到临江仙门口的时候，夜风一吹，倒是把脸上的热度散了些，但烈酒入喉，后坐力很大，肖战觉得脑子有点晕，太阳穴还突突发胀。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浅酌一杯也不行。
肖战掏出手机打算叫代驾，但是脑子真的很晕，动作迟钝。
肖战伸手抵着太阳穴揉着，余光扫到一处，看见了一辆黑色的布加迪。
熟悉的连号车牌，让肖战眯眼，这是王一博的车。
肖战恍惚了。
王一博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提前没告诉他？
这一愣神的功夫，让肖战失去了警觉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肖战还没来得及转身，啪地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肖战都被打懵了……
肖战捂住了麻木的脸颊，侧身转过去。
他跟前站着一个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鲜亮的玫红色运动装，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火彩，长得很英俊，可眉眼阴鸷，嘴角勾着讽刺的笑。
看清来人的样子，肖战眯起了眼，是秦书言。
秦家和周家关系密切，两家长辈有意牵线，让周凯安和秦书言联姻。
肖战知道这些，是因为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做了背调。
“你就是肖战？”
秦书言将肖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领口扫到腰线，嘴角扯出一个嫌恶的弧度，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位先生，你无缘无故动手，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法律责任？”秦书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往前逼近了几步，他的手机响了，像是什么消息传过来了，他低头扫了一眼，哦了一声，看着肖战的眼神更蔑视了。
“我手下的人给我发消息了，你他妈不过就是一个被肖家捡回来的泥腿子，还敢跟我谈法律？我未婚夫签个合同，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魂都没了，你穿成这样，是真谈合同还是卖屁股的？”
“事情不是……”
“闭嘴！”
秦书言抬手又是一巴掌。
肖战反应极快，侧身就能避开的，可余光扫到王一博的车门一打开，他身体顿了一瞬，反应迟钝的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秦书言没停，还想打！
第三巴掌紧跟着抽过去，嘴里还骂着：“你算什么东西？一个omega不安分守己，被养父送给王家太子爷当玩物还不够，还跑出来到处招蜂引蝶……”
可秦书言嚣张的话语忽然停滞，下一秒，惊声尖叫。
秦书言的手腕被扣住，修长的大手掐着他的骨骼，力道之大，甚至让秦书言听见了自己骨头发出的响声。
秦书言扭曲着脸回头，对上一双冷得裹挟着暴风雪的冰冷眼睛。
他愣了一秒，看清来人，立马笑了，语气甚至带上了讨好：“王总？你来得正好，你的这个omega……”
王一博没让秦书言再说下去，手腕一翻一推，秦书言整个人被推搡出去，踉跄着差点撞上花坛。
王一博没说话，冷冷地又瞥了秦书言一眼，秦书言被王一博逼人的气势吓得脸都白了。
王一博没闲工夫管这人，看着安静站着没动的肖战，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想环住肖战的腰身，可手抬起最终拐了一个弯，拍上了肖战的肩膀。
“你没事吧。”
“我……没……事。”肖战回了话，嘴巴疼得直抽气。
周凯安很快也从临江仙出来，看见这情况，跑过去对着秦书言就是破口大骂。
“周总，你教训人先等等……”王一博说完，周凯安闭了嘴。
王一博眯眼又朝着秦书言看过去，眼神看似没什么波动，秦书言感觉自己被猛兽盯上了，后背霎时冒了一层冷汗。
“秦书言，秦家的家教，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秦书言张了张嘴：“我……”
“打人就要付出代价，秦书言，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秦书言听完，不敢相信，肖战竟然这么受太子爷重视？看来他这是被那个利用他的神秘人给阴了。
可肖战这出身，太子爷应该不会当真，“王总，你为了一个……”
“闭嘴，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听得清清楚楚，秦家的教养，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