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

正午刺眼的阳光铺在水泥地面上，晒得路面微微发烫。

两个人错开小半步，沿着茂密的树荫往教学楼里面走。

口袋里剩下糖果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一个轮廓。

预备铃已经响过一遍，走廊上打闹的学生大多已经回到教室，喧闹褪去大半，只剩下零星说话的声响。

沈怀佳踏进教室，视线扫过屋内。

不少同学刚刚睡醒，趴在桌面上揉着惺忪的眼睛，还有人手忙脚乱地翻找下午要用的课本。吊扇在头顶一圈圈慢悠悠转动，搅动着屋子里积攒了一中午的滚滚热浪。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将口袋里剩下的糖果悄悄搁在笔袋里。

兰秀兮也在她的身旁坐下，校服的口袋鼓鼓囊囊，里面装着刚刚收下的那一把水果糖。

两个人低头各自收拾桌面，没有再提起方才树荫下闲聊的话题。

下午第一节课很快便开始，依旧是数学课。

黑板上迅速写满密密麻麻的例题，粉笔灰轻轻飘飘浮在燥热的空气之中。

沈怀佳提笔落在练习册上，可方才小卖部、树荫底下的片段，总是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面冒出来。

她微微一走神，笔尖便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歪扭线条。

沈怀佳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黑板上。

她没有侧过头去看兰秀兮，只是余光留意身侧。

看不见对方完整的侧脸，只能看见露在桌面的一截手腕，还有垂落在习题册边缘的几缕黑发。

兰秀兮安安静静埋着头写题，笔尖划过纸面，传来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

教室之内安安静静，只有老师讲解题目的声音缓缓回荡。

窗外，蝉鸣阵阵，风微微拂过树叶，声音从窗缝飘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佳演算遇上一处卡点，反反复复算了两遍，得出的结果始终和参考答案对不上，甚至没有一样的结果。

她心底慢慢闷起一阵烦躁，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着笔杆。

笔袋里的水果糖就在视线的边缘。

余光之中，她看见兰秀兮的手短暂离开纸面。那只手探到校服口袋，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很快便收了回来，重新握住笔。

想来是摸到了中午收下的糖果，却没有拿出来。

沈怀佳心底，隐约回想起树下兰秀兮接过糖果时的模样。

窗外蝉鸣一浪高过一浪，太阳缓缓偏移，一部分阳光斜斜落上兰秀兮半边桌面，晒得习题册纸页微微发烫。

兰秀兮察觉到刺眼的光线，手腕轻轻一动，把练习册往阴影的方向挪了一小段距离。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大动静。

沈怀佳看着那一点点挪动的书本，握着笔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

那道算不通的题目依旧摆在纸上，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却淡下去不少。

她收回涣散的思绪，重新看向草稿纸，一步一步重新推演计算。身旁写字的沙沙声持续响在咫尺，是一种让人觉得安稳的动静。

教室里暑气蒸腾，窗外蝉鸣不绝，下午的课堂，就这样平静地继续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