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凤曦河的秘密
半月后。
长乐宫。
密室。
凤曦河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灵气流转。
他的境界，已经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呼——"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引导灵气。
灵气在体内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忽然——
他的意识一晃，整个人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心魔境。
这是修炼者突破境界时必经的考验。
凤曦河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一片漆黑。
"这是……"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忽然，一道光芒亮起。
那光芒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影。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影。
"大哥。"
那人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如水。
凤曦河的心，猛地一颤。
"阿潇？"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凤欲潇。
他穿着白色的衣裳，站在光芒之中，对他微微笑着。
那笑容，那眼神，和真正的凤欲潇一模一样。
可凤曦河却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不是阿潇。
"大哥，"那"凤欲潇"缓缓向他走来，"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凤曦河后退一步，握紧了拳头。
"我是谁？"那人轻轻笑了一声，"大哥，我是阿潇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不是。"凤曦河的声音很冷，"阿潇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那人歪着头，一脸天真。
"那种……算计的眼神。"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瞬，他的面容扭曲，变成了一个浑身漆黑、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存在。
"不愧是太子殿下。"那存在的声音变得阴冷，"一眼就看穿了。"
"你是心魔。"凤曦河冷声道。
"没错。"那存在承认道，"我是你内心深处的心魔。"
"我由你的欲望、恐惧、执念所化。"
"你最怕什么，我就变成什么。"
"你最想要什么，我就给你看什么。"
凤曦河的手，微微握紧。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看清楚，"那心魔缓缓向他走来，"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不要！"
凤曦河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太迟了。"
心魔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刹那间，无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一。
他看到年幼的阿潇，跟在他身后，软软地喊着"大哥"。
他蹲下身，将阿潇抱起来。
"大哥以后会一直保护你。"
"真的吗？"
"真的。"
他看着幼小的阿潇，眼中满是温柔。
画面二。
他看到少年时的阿潇，在月下舞剑。
白衣胜雪，身姿飘逸。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
心跳，不知何时开始加速。
"大哥，你看我舞得怎么样？"
"很好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大哥喜欢看吗？"
"喜欢。"
"那我以后每天都舞给大哥看。"
他笑了，却没看到，阿潇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画面三。
他看到出征前夜，阿潇来找他。
月光下，阿潇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我……"
阿潇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要拥他入怀。
想要告诉他，他的心意。
可他忍住了。
"阿潇，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可是大哥……"
"听话。"
他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阿潇的眼睛。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画面四。
他看到阿潇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他抱着阿潇，浑身发抖。
"阿潇！你醒醒！阿潇！"
可阿潇的眼睛紧闭，再也不会睁开。
"都是我的错……"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阿潇……阿潇……"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画面消散。
凤曦河站在虚空中，浑身颤抖。
"看清楚了吗？"心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的恐惧，你的欲望，你的执念……"
"你怕阿潇离开你，怕阿潇受伤，怕阿潇死去。"
"你渴望得到阿潇，渴望拥有他，渴望……和他在一起。"
"不是！"凤曦河怒吼。
"不是？"心魔轻笑，"那你为何不敢看他？为何不敢告诉他？为何……每次都要逃避？"
"我……"
"你心里清楚。"心魔的声音越来越阴冷，"你对阿潇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兄弟之情。"
"是爱。"
"是想要拥有他的爱。"
"是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爱。"
"你敢否认吗？"
凤曦河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想要否认。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心魔说的，都是真的。
他对阿潇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兄弟之情。
是爱。
是深入骨髓的爱。
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爱。
是……无法言说的爱。
"大哥。"
心魔忽然换上了阿潇的面容。
阿潇的脸，阿潇的声音，阿潇的眼神。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平日的清澈。
只有诱惑，只有试探，只有……赤裸裸的质问。
"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是兄弟之情吗？"
"……"
"大哥，回答我。"
"是……"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
凤曦河猛地抬起头，与"凤欲潇"对视。
四目相对。
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自己的模样。
狼狈、脆弱、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情意。
"……"
他无法开口。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承认。
承认他对阿潇的感情。
承认他一直以来的逃避。
承认……他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人。
"说啊。"心魔凑近他，"说出来。"
"说出来，一切就都解脱了。"
"说出来，你就不用再压抑了。"
"说出来——"
"够了！"
凤曦河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将心魔震退。
"你不是我！"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决绝。
"我的感情，只有我自己能做主。"
"你不过是心魔，是我的执念，是……我的懦弱。"
"可我不需要你。"
"我的感情，我自己会面对。"
"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他的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是他的意志之光，是他打破心魔的决心。
"破！"
随着他一声怒吼，虚空中响起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心魔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消散。
"你迟早会承认的……"心魔的声音越来越远，"你对他的感情……迟早会暴露……"
"到那时……你打算怎么办？"
心魔彻底消散。
凤曦河站在虚空之中，大口喘息着。
他的身上，冷汗涔涔。
刚才的一切，如同一场噩梦。
他知道，那是真实的。
心魔没有说谎。
他对阿潇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兄弟之情。
是爱。
是想要拥有的爱。
可他不能说。
不能说。
因为他们是兄弟。
因为他们之间，隔着血脉，隔着礼法。
他不能让阿潇背负不该有的重量。
他不能让他们的关系，因为他的私心而改变。
他宁愿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宁愿永远不说出口。
宁愿……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阿潇……"
他轻声呢喃。
"对不起……"
"我是一个懦夫……"
"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我只能……骗你……"
"也骗自己……"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苦涩。
与此同时。
心魔境外。
凤曦河的身体微微颤抖，周身的灵气开始紊乱。
他的突破，遇到了瓶颈。
因为他没有真正打破心魔。
他只是……强行压制了心魔。
强行压制了自己的感情。
这样做，后果很严重。
轻则突破失败，重则走火入魔。
"不行……"他咬紧牙关，拼命压制体内的灵气，"我不能失败……"
"我必须变强……"
"为了保护阿潇……"
"为了……"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可他依然没有放弃。
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他一点一点地将灵气压回丹田。
一条裂缝出现在瓶壁上。
虽然只有一丝缝隙，却足以让灵气流通。
"破……"
他低吼一声，灵气冲破瓶颈。
境界——突破！
元婴后期，进入化神初期！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成功了。
他成功了。
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他知道，他的心魔，还在。
他没有真正打破它。
只是暂时压制住了。
总有一天，那心魔会卷土重来。
总有一天，他要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
到那时……
他不敢想。
长乐宫。
凤欲潇的寝殿。
凤欲潇正靠在床头看书。
忽然，他的眼皮跳了跳。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大哥……"
他放下书，向窗外望去。
夜色深沉，看不到任何人影。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大哥，你在哪里……"
他轻声呢喃，心中涌起一阵担忧。
他不知道，在那密室之中，大哥正在经历什么。
也不知道，大哥为了保护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只知道——
他想念大哥。
很想很想。
"大哥……"
他轻轻唤着那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
"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风，轻轻吹过。
吹动他的发丝，吹动他的衣袂。
吹动他那颗，日益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