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棒
第四期录制的地点更远了，在河北和内蒙古交界那边的一个草原景区。节目组包了一片草场，说是要拍“草原拉力赛”的主题。
肖战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下车的时候迎面扑过来一股青草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跟城市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场地周围搭了一排白色的帐篷当休息区和化妆间，远处能看到连绵的缓坡草原，天特别蓝，云特别低，低到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肖战站在车旁边呼吸了几口草原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通了。
他拎着行李往帐篷那边走，经过一个帐篷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但他听出来了是王一博。
“……药膏贴了吗？”
“贴了贴了，陈哥非要给我贴，我说不用他还不干。”
这是林小冉的声音。
“那下午别骑了，你跟导演说一声。”
“我哪能不骑啊，这期拍拉力赛少一个人多没意思。而且就扭了一下，又没骨折，贴了膏药好多了。”
肖战在门口停了一下，正好林小冉掀开帘子出来了，两个人差点撞上。
林小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肖老师你到了！”
“你脚怎么了？”肖战问。
“没事，早上在来的路上搬行李的时候扭了一下，”林小冉摆摆手，“不严重不严重。”
帐篷里王一博也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管药膏，看到肖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肖战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像是刚从哪儿拿过来的。
“那你下午真要上的话悠着点，”肖战对林小冉说，“别硬撑。”
“知道啦肖老师，你比我助理还啰嗦。”林小冉笑着跑了。
肖战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一博。两个人并排站在帐篷门口，草原上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你们俩住一个帐篷？”肖战随口问了一句，毕竟节目组经常整活，容易搞些话题出来。
“她住隔壁。”王一博晃了晃那管药膏，“她刚才过来借毛巾。”
“哦。”
两个人站了两秒，谁都没说话。草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
肖战忽然觉得这种安静挺好的，不像在城市里面跟人说话总要填满每一秒的间隙，在这儿你不说话也没人觉得尴尬。
“我去放行李。”肖战说。
“嗯。”
肖战拎着箱子往自己帐篷走了。他的帐篷在最边上那一排，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东西挺全，床铺被褥都铺好了，床头放了一瓶水和一袋小饼干。
他把箱子放下，坐在床沿上往外看了一眼，帐篷的门帘半开着，能看到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和深蓝色的天空。
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录制。草原上的风比早上大了些，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导演组安排的“拉力赛”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竞速比赛，更像是分组接力，每队三个人，在草原上划出了一条环形路线，每人跑一段然后把接力棒交给下一个人，全程计时。
肖战跟王一博还有林小冉分在了一组。他听到这个分组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没什么变化。
倒是林小冉在旁边小声欢呼了一下说“太好了跟两个大神一组稳了”。
第一棒是林小冉跑。她的脚踝虽然贴了药膏但明显还是有点别扭，上车的时候动作不太利索。肖战看见了但没说话，他知道这人性格要强，说了也没用。
林小冉出发之后肖战站在交接点等着，身边站着王一博。风很大，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王一博伸手把垂到眼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肖战余光扫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她脚扭了你还让她跑第一棒？”肖战问。
“她自己要的。”王一博说，“拦不住。”
“你觉得她能撑下来吗？”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不能也得能。”
肖战觉得这话说得又硬又实在。他看了一眼远处草原上林小冉骑车的背影，那人在风里面缩着肩膀，车速不算快但一直没停，勉勉强强过了第一个打卡点。
“你呢，”王一博忽然偏头看他，“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肖战被他问得一愣：“还行，这几天有练。”
“练了什么？”
“就窄道那个又练了练，然后找了个封闭路段练了练加减速。”
王一博嗯了一声：“草原跟路面不一样，草底下可能有坑，眼睛多看远一点。”
“知道了。”肖战说。
风灌进两个人的沉默里。肖战站在王一博旁边，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能听到那人规律的呼吸声。他想说点什么，但搜肠刮肚没找到合适的话题，索性也就闭嘴了。
林小冉的身影从远处慢慢靠近，她歪歪扭扭地冲过了交接点，把接力棒塞到肖战手里：“肖老师加油！”喊完了之后她整个人歪到旁边草地上坐着揉脚踝去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跨上车，拧了油门冲了出去。
草原上骑车的感觉确实跟之前那些场地都不一样，路面看着是平的，但骑上去之后能感觉到车轮碾过草皮下面各种松软不平的土块，整个人坐在车上像飘在浪里一样晃荡。
他按着王一博说的，眼睛看远，不要低头盯着轮子下面那点路。
草原的视野太开阔了，远方有一个缓坡，坡顶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树，他就盯着那棵树当参照物，油门稳住，身体跟着车的起伏自然地动。
跑出去大概一公里的时候他感觉车身突然往右边陷了一下，前轮像是碾进了一个被草盖住的浅坑里，车把猛地一偏。
肖战的反应比两周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没有死攥车把硬掰，而是顺着那个偏的方向稍微压了压重心，让车自己找回了平衡。
等车身稳住了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但好歹没摔。
第二棒交接点远远地出现了，他把车速降下来稳稳冲过线，把接力棒递给等在那里的王一博。
王一博接棒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了两个字：“不错。”
肖战喘着气从车上下来，看着王一博跨上车拧了油门就走了。
那人在草原上骑车跟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速度快了一倍有余，车身压过起伏和坑洼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整个人的轮廓在草原的广阔背景里显得格外利落。
肖战站在交接点边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吹得他眼睛有点酸。
旁边林小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了，递给他一瓶水：“肖老师你刚才第二段那个坡骑得好好，我看你一点都没犹豫就上去了。”
肖战接过水：“我盯着那棵树骑的。”
“哪棵树？”
“前面坡顶上那棵。”
林小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回头冲他笑：“你跟王一博学了好多啊，连他那些习惯都学到了。”
肖战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习惯？”
“他骑车就爱盯远处一个点，我以前跟他聊过，他说你看近处你就只能处理眼前一个坑，你看远处你就能预判前面一整段路。”
林小冉蹲下来检查自己的脚踝，嘴里没停，“你这几天跟他学了不少吧，你俩天天早上偷偷练车是不是，我那天起早了都看见了。”
肖战脸上有点热，但风吹着也看不太出来：“就练了几次。”
“行啦我又不往外说，”林小冉抬头冲他眨了眨眼，“你俩这事儿……我懂。”
“什么事？”肖战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好朋友嘛，”林小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我懂我懂，谁还没几个关系铁的。那个孙浩然也老跟你待一块儿，你跟他关系也挺好吧？”
肖战松了口气，又不知道怎么接孙浩然那茬，只好含糊地说了一句“还行”。
拉力赛录到傍晚才结束。等所有组都跑完之后导演组公布了成绩，肖战他们这组拿了第一。
林小冉抱着肖战的胳膊蹦了两下，脚踝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撒手。
肖战被她拽着晃了半天，余光看见王一博在旁边收头盔，那人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但他没看清楚就被林小冉拉着去拍合照了。
晚饭是在草场上摆的长桌，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个草原都染成了暖色。
大家端着餐盘坐在长桌两边吃饭，气氛比前几期都要放松。孙浩然又端着盘子凑到了肖战旁边坐下来，这次他没挨得特别近，隔了大概一个座位的距离。
孙浩然夹了一块羊肉放到肖战盘子里，“肖老师你今天太厉害了，你尝尝这个，草原上的羊肉特别好。”
肖战看着那块羊肉，没有拒绝，说了一声谢谢。
孙浩然趁热打铁似的继续聊：“后天录完了之后你有空没？这边有个景点特别漂亮，我可以开车带你去转转。”
“后天录完我要赶回北京开会。”肖战说。
“哦……那好吧。”孙浩然脸上的失落比上次更明显了一些。
肖战低头吃那块羊肉，心里想着自己后天其实没有会要开。但他不想再单独跟孙浩然出去了，上次河边被拍的事情周毅骂了他整整四十分钟，他不想再来一遍了。
晚霞渐渐暗下去，工作人员在草地上点了一堆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取暖聊天。
肖战坐在篝火旁边，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明灭灭的。孙浩然坐在他左手边，离得很近。他的右手边空着两个位子，王一博隔了那两个人坐着，正低头用一根小棍子拨弄火堆里的一根柴。
林小冉在给大家讲一个她拍戏时遇到的搞笑段子，把陈国栋笑得直拍大腿。肖战跟着笑了几声，余光却一直往右边飘。
王一博拨完了那根柴，把棍子丢进火里，然后抬眼的时候正好跟肖战的目光撞上了。
两个人隔着两团火光和两个位置的距离对望了一瞬。王一博的表情在那跳动的火光里看不清，但肖战觉得他好像在看着自己笑，又好像没有。
旁边孙浩然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肖老师你冷不冷？我带了件外套你要不要披着？”
肖战把目光收回来：“不用了，谢谢，我不冷。”
孙浩然嗯了一声，把拿在手里的外套又塞回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