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玫瑰的烙印

镜子里的画面并没有因为楚枚清的转身而消失。

相反，当林觉还在为那句“他认识我”感到毛骨悚然时，镜面再次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这一次，画面不再是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而是变成了一扇半掩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铺满红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无数幅肖像画。

“这是……”林觉凑近镜子，试图看清那些画上的内容。

“嘘。”楚枚清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

他看着镜子里的走廊，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认得这条走廊。或者说，他在精神病院的重症区，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走过这条走廊。

“这不是给我们看的。”楚枚清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这是他在向我展示他的‘藏品’。”

话音刚落，隐藏空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吱——呀——”

是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玫瑰香气，如同跗骨之蛆般涌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迷途的羔羊们……”玛莎修女黏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你们，似乎发现了不该看的东西呢。”

林觉脸色大变，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背靠着墙壁，死死盯着门口。

楚枚清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看着镜子里那条长长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玛莎修女，”他轻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你口中的‘不该看的东西’，是指这面镜子，还是指……镜子里的人？”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气猛地一滞，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下一秒，玛莎修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黏腻，反而带上了一丝……敬畏？

“客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请不要……惊扰了‘主人’。”

楚枚清挑了挑眉。

客人？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玛莎修女站在门外，但她没有进来。她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恭敬得像是一个仆人。

而在她身后，站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请客人离开这里。”玛莎修女低着头，声音恭敬，“‘主人’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楚枚清看着她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副本，根本不是什么“生存游戏”。

这是一个……“觐见”的仪式。

而他，是那个被选中的“觐见者”。

“好啊。”楚枚清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走到镜子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镜面。

“镜子里的那个人，”他轻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玛莎修女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习屿灼。”

楚枚清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习屿灼……”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听的名字。”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玛莎修女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替我告诉他，”楚枚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来找他的。”

玛莎修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楚枚清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出了隐藏空间。

林觉跟在后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楚枚清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清冷脆弱的新人，比这个副本里的任何怪物，都要可怕。

……

回到地下室，阳光已经透过石阶的缝隙照了进来。

幸存的三个人——陈默、校服女生，以及林觉，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到楚枚清和林觉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陈默激动地冲了过来：“你们没事吧？刚才外面……”

“没事。”楚枚清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地下室。

他走到自己的笼子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铁床。

床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新鲜的、带着露水的红玫瑰。

玫瑰的花瓣上，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楚枚清伸出手，将那朵玫瑰拿了起来。

玫瑰的花茎上，系着一根黑色的丝带。丝带上，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我的客人，晚安。】

楚枚清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将玫瑰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浓郁的玫瑰香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冰冷，深邃，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晚安。”

他轻声回应，将那朵玫瑰，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