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画在我们手里,但画里藏的东西,我们只找到了画轴里的密约副本。那幅画本身呢?会不会还有别的秘密?”
我拿出那幅画,在灯下展开。自从用药水显形之后,画面上那些隐藏的字迹就一直保留着,没有消退。但那些字迹只有一份名单,并没有其他内容。
我凑近了仔细看,用手指轻轻摩挲画面。纸张的厚度似乎不太均匀,有些地方略厚一些。
“有夹层。”我说。
陆蘅之凑过来,也摸了摸,点了点头:“好像是。”
我们小心翼翼地用刀片沿着画作的边缘划开,将裱褙纸一层一层地揭开。揭到第三层的时候,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极薄的宣纸,上面写满了字。
那是一份目录。
目录上列出了十几份文件的名称和编号,其中包括“唐绍仪与日本驻华公使之密约原件”“唐绍仪亲笔信函原件”等等。
目录的最下方,写着一行字:
“以上文件,藏于江宁府学明伦堂东墙夹壁之内。丙午年腊月,竞之谨记。”
江宁府学。明伦堂。
我和陆蘅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
找到了。
第三处证据的藏匿地点,就在江宁府学的明伦堂。
而丙午年,是光绪三十二年,也就是1906年。也就是说,陈竞之在被害前一年,就已经把最重要的原件藏好了。
“天一亮,我们就去江宁。”我说。
第二天清晨,我们早早起床,赶往江宁府学。
江宁府学位于南京城南,是明清时期江南地区的最高学府,民国后改为学校,但主体建筑基本保持完好。明伦堂是府学的主体建筑之一,供奉着孔子牌位,平日里很少有人进入。
我们到的时候,学校还没开门。我们绕到侧面,翻过低矮的围墙,悄悄摸到了明伦堂的后墙。
后墙是青砖砌成的,墙面斑驳,长满了青苔。我按照目录上所说的位置,在东墙第三块和第几块砖之间敲了敲,果然听到了空洞的回声。
我用匕首撬开那块砖,露出了里面的墙洞。墙洞里塞着一个油布包裹,大小跟一块砖头差不多。
我取出包裹,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叠用蜡纸密封的文件。
那些文件,正是唐绍仪与日本人往来的信函原件。
每一封信上,都有唐绍仪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纸张的质地、墨迹的色泽、印章的朱砂——一切都证明着这些文件的真实性。
有了这些原件,唐绍仪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驳。
我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包好,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我和陆蘅之迅速躲到明伦堂的屏风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不止一个人。他们走进明伦堂,在堂中站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搜仔细了,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赵鹤亭。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屏住呼吸,握紧了口袋里的匕首。陆蘅之也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屏风的缝隙。
黑衣人们在明伦堂里翻箱倒柜地搜查。有人走到了屏风后面,我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着火了!东厢房着火了!”
黑衣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赵鹤亭骂了一声,带着人冲了出去。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我和陆蘅之才从屏风后面出来,从后窗翻了出去,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好几条街,才停下来喘气。
“赵鹤亭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陆蘅之气喘吁吁地问。
“他可能一直在跟踪我们。”我说,“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相信我们,只是想利用我们找到第三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