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以前幼稚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庭院。

夜色静谧，院内路灯暖亮，褪去了酒会所有的喧嚣热闹。

肖战熄火，侧头看向副驾的王一博。

“在想什么？发呆一路了。”

王一博回过神，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很踏实。”

肖战解开安全带，淡淡开口：“以前这种场合，你只会嫌烦，巴不得早点甩开我自己走。”

这话直白，却没有半点责怪。

王一博耳尖微热，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幼稚，不懂事。”

“现在就懂事了？”肖战挑眉看他。

“比以前懂事。”王一博伸手抓了抓他的手腕，轻轻晃了下，“走吧战哥，回家。”

两人并肩进门，佣人早已收拾妥当，屋内干干净净。

肖战松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柜上，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干净利落的小臂。

“我去洗澡。”

王一博立刻跟上：“我也去。”

肖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起？”

少年眼神坦荡，没有丝毫躲闪：“不行吗？家里浴室很大，不挤。”

换做从前，王一博避他如蛇蝎，别说同浴，连共处一室都百般抗拒。

肖战看着他直白亲近的模样，心底微动，沉默两秒，低声应了句：“可以。”

浴室水汽氤氲，温度缓缓升上来。

两人并肩站在花洒下，水流淅淅沥沥落下，冲淡了一身的酒气和疲惫。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氛围格外安静暧昧。

王一博侧头看着身侧的肖战，忍不住开口搭话。

“战哥，你今晚是不是早就知道苏晚要故意闹事？”

“猜到了。”肖战淡淡应声，抬手冲掉发间泡沫，“她不甘心看着我们安稳，肯定会找机会挑事。”

“那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你只会提前憋着气，整场酒会都不自在。”肖战垂眸看他，语气温柔，“不如当场解决，省心。”

王一博心里一软，往前凑近半步，肩膀轻轻贴上他的肩。

“以后别自己揣着所有事。”

肖战低笑：“现在倒是学会管我了？”

“不是管你。”王一博认真反驳，“是想跟你分担。以前六年都是你一个人扛，现在我陪你。”

肖战看着他澄澈认真的眼神，指尖下意识抬起，轻轻擦去他脸颊沾着的水珠。

指尖温热，触感细腻。

王一博瞬间僵住，呼吸微微放轻，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

肖战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顿了两秒，轻声问：“怎么不说话了？”

王一博嗓音微哑：“没、没什么。”

他有点紧张，却舍不得躲开这份亲近，就这么乖乖站着任由他碰。

肖战也没继续逗他，收回手，关掉花洒。

“洗完了，出去吹头发。”

两人先后换好家居服回到卧室。

肖战拿过吹风机，自然而然看向王一博：“过来。”

王一博乖乖坐到床边，仰头看着他。

吹风机嗡鸣响起，温热的风扫过发丝。

肖战指尖穿插在他柔软的头发里，动作轻柔细心。

王一博闭着眼，舒服得微微垂头，随口闲聊。

“战哥，明天周末，不用去公司对吧？”

“嗯，双休。”肖战应声，“怎么，想出去玩？”

“不想出去。”王一博摇摇头，“外面人多事多，我想在家待着，跟你一起。”

吹风机声音停下。

肖战放下机子，低头看向他：“这么粘人？”

王一博睁开眼，直视着他：“只粘你。”

直白又坦荡的话，让肖战眼底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俯身，手掌撑在少年身侧，微微俯身凑近。

“王一博，你这几天的转变，太反常了。”

王一博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镇定：“哪里反常？”

“从分房不肯同睡，到主动贴近、事事护我、连独处都不肯分开。”肖战目光沉沉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一博抬眸，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力道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

“不想干什么。”

“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肖战静静看他数秒，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那些解释不清的过往。

良久，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

“我信你一次。”

简单五个字，压下了所有防备和试探。

王一博心头一震，抬头看他，眼底瞬间亮起来：“真的？”

“真的。”肖战垂眸，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发顶，“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你哪天又变回以前那样，忽冷忽热、猜忌伤人。”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次次迁就你。”

王一博立刻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点，语气无比笃定。

“不会的。”

“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一次。”

肖战看着他笃定认真的模样，心底积攒多年的冰层，终于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他弯腰，轻轻回抱住怀里的少年，声音低沉温柔。

“好。”

“我等着。”

夜色温柔，卧室静谧安稳。

隔阂在一点点消散，防备在一点点卸下。

他们迟到了六年的温柔，终于在这重生的第一年，缓缓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