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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黑暗中的呼吸

地下室的光源在玛莎修女提着煤油灯走上石阶的瞬间,被彻底掐断。

“咔哒。”

清脆的锁扣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宵禁,开始。祝你们……做个好梦。”

玛莎修女黏腻的声音从上方飘落,随后,沉重的暗门被缓缓推上。

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楚枚清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的听觉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左边笼子里,黄毛青年的呼吸声粗重且急促,像是一个破风箱;右边,林觉的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在装睡;更远处的陈默和校服女生,则死死捂着嘴,压抑着恐惧的呜咽。

楚枚清闭着眼,在脑海中复盘着今晚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沾血的钥匙,不听话的惩罚,以及……那个刻着“献给最特别的客人”的笼子。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沙……沙……”

声音是从黄毛青年的方向传来的。他似乎受不了这令人发疯的幽闭环境,正在床上烦躁地翻动身体。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咳嗽。

“咳……咳咳!”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楚枚清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清晰地听到黄毛青年猛地捂住嘴,但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呛咳声爆发出来。

“咳——!!”

完了。

楚枚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几乎是在咳嗽声落下的瞬间,地下室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玫瑰香气,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原本的血腥味。

“不听话的……羔羊。”

那个黏腻、摩擦般的声音,没有从门外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响。

“啊啊啊!!”

黄毛青年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楚枚清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耳朵贴向冰冷的铁栅栏。

他听到了。

伴随着黄毛青年的惨叫,还有另一种声音。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被硬生生折断、咀嚼的声音。

“救……救命……有东西……有东西进来了!!”

黄毛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他的惨叫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楚枚清安静地躺着,嘴角却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死了?

不,不对。

他太安静了。

楚枚清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气,并没有在黄毛青年死后散去,反而……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聚拢。

那股香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楚枚清没有躲避。

他甚至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

“你在看我吗?”他在心里轻声问。

没有回应。

但那股香气却猛地收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虚虚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令人战栗的占有欲。

楚枚清的心跳没有加速。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压迫感,像是在精神病院无数个黑夜里,感受着那些试图侵入他大脑的幻觉一样。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在黑暗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出了铁栅栏。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毫无防备地探入了那片浓郁的玫瑰香气中。

下一秒,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不是怪物。

是一片花瓣。

一片带着露水的、极其柔软的玫瑰花瓣,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楚枚清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花瓣,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存在的体温。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这副本里的“怪物”,还挺有品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地下室的温度开始回升。

“呼……呼……”

林觉的呼吸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平稳,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楚枚清收回手,将那片花瓣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既然“怪物”已经吃饱了,那就该轮到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不可知的高维空间里,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无数弹幕正疯狂地滚动着。

【卧槽!这新人疯了吧?!在怪物面前伸手?!】

【他刚才……是在调戏BOSS吗?!】

【打赏!必须打赏!这疯子太对我的胃口了!】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微弱的光线从石阶上方透下来时,幸存的五个人终于敢大口呼吸。

“黄毛……死了。”陈默看着左边笼子里那滩暗红色的、连骨头都不剩的液体,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林觉脸色苍白地走到楚枚清的笼子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昨晚……”

“我睡得挺好。”楚枚清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慵懒。

“倒是你,”楚枚清看着林觉,语气平淡,“昨晚装睡的时候,心跳声太大了,吵到我了。”

林觉瞳孔微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楚枚清没有再看他,而是站起身,走出了笼子。

他走到那滩液体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液体边缘轻轻蘸了一下。

放在鼻尖闻了闻。

“玫瑰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投向地下室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看来,我们的‘房东’,昨晚很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