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凤欲潇遇刺
三日后。
京城外。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正缓缓行驶。
马车内,凤欲潇正闭目养神。
今日是凤思河的生辰,他出宫去城外的护国寺为她求了一串平安珠。
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出行,却没想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二皇子殿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前面就是十里坡了,过了这里就进城的范围了。"
"嗯。"凤欲潇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十里坡是一片低矮的山丘,两旁树林茂密,是进城的必经之路。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大哥最近似乎很忙。
自从那日朝堂上的弹劾之后,大哥便开始早出晚归,每日都在书房里待到深夜。
他想去看望大哥,却总是被侍卫挡在门外。
大哥说,有要事处理,不方便见人。
可他总觉得,大哥在隐瞒什么。
"二皇子殿下!"
忽然,车夫的声音变得惊恐起来。
凤欲潇猛地回过神来,只见车帘被掀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寒光一闪,一柄利剑直刺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凤欲潇侧身一闪,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有刺客!"
他大喝一声,同时抽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刺客身着黑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杀!"
随着一声低喝,又有两道黑影从车外闪入,与先前那刺客形成夹击之势。
凤欲潇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
他的武艺虽然不错,但面对三名训练有素的刺客,还是力不从心。
更何况这是在狭窄的车厢内,施展不开。
"噗——"
一柄剑划破他的衣袖,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殿下!"车夫在外面惊呼。
"快走!去找人帮忙!"凤欲潇大声喊道。
"想跑?"刺客冷笑一声,"今日,你必死无疑!"
剑光闪烁,招招致命。
凤欲潇咬牙苦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
"阿潇!"
一声怒吼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红影破帘而入,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劈向刺客!
"砰——!"
刺客被剑气震退数步,撞翻了车厢。
"大哥?!"凤欲潇瞪大了眼睛。
凤曦河浑身杀气,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一把将凤欲潇拉到身后,挡在他面前,长剑直指三名刺客。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刺杀皇子!"
刺客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没想到,太子会来得这么快。
"撤!"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转身便逃。
其余两名刺客紧随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想跑?!"
凤曦河怒喝一声,便要追上去。
"大哥!"凤欲潇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别追了,我……"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便软了下来。
"阿潇!"
凤曦河大惊,连忙将他扶住。
凤欲潇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大哥……我没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些累了……"
"别说话!"凤曦河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一把将凤欲潇抱起,跃下马车。
"备马!"
侍从们早已围了上来,凤欲河也在其中。
"大哥,我马上去请太医!"凤欲河说完,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凤曦河抱着凤欲潇,跃上马背,一夹马腹,向皇宫疾驰而去。
怀中的少年,呼吸越来越微弱。
凤曦河的心,如刀割一般疼痛。
"阿潇,你撑住……"他低声呢喃,"大哥在这里……大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
怀中的少年,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微微睁开眼睛。
"大哥……"
"我在。"凤曦河低下头,看着他,"我在。"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凤曦河的声音哽咽了。
他原本在宫中处理政务,忽然收到密报,说有人要对阿潇不利。
他二话不说,便带着侍卫赶了过来。
幸好他来得及时。
否则……
他不敢想。
"大哥……"凤欲潇的手,艰难地抬起,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的眼睛……红了……"
"没有。"凤曦河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有的……"凤欲潇的声音越来越弱,"大哥……你哭了……"
"我没有!"
"大哥……"凤欲潇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我好高兴……你来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阿潇!阿潇!"
凤曦河大骇,连忙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只是晕过去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策马狂奔。
阿潇,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绝对不会。
皇宫。
长乐宫。
太医们忙成一团,为凤欲潇处理伤口。
凤曦河站在门外,浑身是血,神色阴沉得可怕。
"查到了吗?"
"回殿下,"杨宏躬身上前,"刺客是受人指使的。"
"谁?"
"是……"杨宏犹豫了一下,"是礼部侍郎周良。"
"周良?"凤曦河的眉头皱起,"他和周明是什么关系?"
"周明是他的堂兄。"杨宏道,"这次刺杀二皇子的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周明。"
凤曦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周明。
那日朝堂上弹劾他的御史大夫。
他以为事情已经了结,没想到……
"还有,"杨宏继续道,"臣还查到,这次刺杀的目的,可能不是杀二皇子。"
"什么意思?"
"刺客的武功虽高,但下手的分寸却掌握得极好。"杨宏分析道,"如果真是要取二皇子的性命,以他们的身手,二皇子殿下恐怕早就没命了。"
"所以……"
"所以臣猜测,这次刺杀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试探。"杨宏的声音压得很低,"试探殿下的反应。"
凤曦河的心猛地一沉。
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他对阿潇的反应?
试探他会不会为了阿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呵……"
他冷笑一声。
这些人,还真是阴险。
他们知道,直接弹劾他不成,便换了一种方式。
用阿潇来试探他,来激怒他,让他露出破绽。
"殿下,"杨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打算怎么办?"
凤曦河沉默片刻,开口道:"先不要打草惊蛇。"
"殿下……"
"本宫自有安排。"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下去,继续盯着周明的一举一动。"
"是。"
杨宏离去后,凤曦河独自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
房内,太医们还在忙碌。
他的心,一刻都静不下来。
阿潇……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这些人,竟敢动阿潇。
他们以为,他不敢做什么是吗?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夜深了。
长乐宫内,一片寂静。
凤曦河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守在凤欲潇的床边。
他坐在床沿,握着凤欲潇的手,一动不动。
凤欲潇的手很凉。
凉得让他心疼。
"阿潇……"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
凤欲潇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缠满了绷带。
凤曦河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情绪。
是愧疚。
是心疼。
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怕失去阿潇。
怕得心都在颤抖。
"阿潇,你知道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凤欲潇的手背。
"我好怕……"
"我怕你出事……"
"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我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
"阿潇……我不能失去你……"
"绝对不能……"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一座孤独的山峰,在黑夜中承受着狂风暴雨。
没有人知道他的脆弱。
没有人知道他的恐惧。
他只能在这无人的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凤欲潇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凤曦河猛地抬起头,只见凤欲潇的眼睫微微颤动,似乎要醒过来。
"阿潇?"他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轻声唤道。
凤欲潇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有些迷茫,望着眼前的人。
"大哥……?"
"我在。"凤曦河紧紧握着他的手,"我在这里。"
凤欲潇看着他,忽然发现大哥的眼睛有些红。
像是……哭过。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你怎么了……"
"没什么。"凤曦河摇了摇头,"只是太担心你了。"
"我没事……"凤欲潇想要坐起来,却被凤曦河按住了。
"别动,你伤得很重。"
"真的没事……"凤欲潇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大哥,你怎么哭了?"
"我没有哭。"凤曦河别过头去。
"有的……"凤欲潇的手,艰难地抬起,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大哥……你在为我哭……"
凤曦河的身体僵住了。
"大哥……"凤欲潇的声音很轻,"你对我……真的只是兄弟之情吗……"
凤曦河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他想否认。
他想说他只是把阿潇当弟弟。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睡吧。"他最终只是说道,"你需要休息。"
"大哥……"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在,我守着你。"
凤欲潇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大哥的恐惧。
感觉到了大哥的脆弱。
感觉到了……大哥对他,不只是兄弟之情。
可他没有问。
因为大哥不想说。
他不想逼迫大哥。
他只想……让大哥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他身边。
"大哥……"他轻轻握紧凤曦河的手,"你握着我……我好安心……"
"嗯。"凤曦河低下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我一直握着你。"
"一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直到永远。"
凤欲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在黑暗中,他感觉到大哥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温热而有力。
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沉沉睡去。
而凤曦河,握着那只手,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