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月考风波
春风一日比一日和煦，校园处处浸满草木新生的气息。柳树的嫩叶越长越繁密，垂下的枝条浓绿柔软，风一吹，满树绿叶沙沙作响。
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整个班级都笼罩在紧绷的氛围里，课堂上老师反复划重点，下课也少了许多嬉闹的声音，多数人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
我和宋晚丹依旧是同桌。课桌之上，堆满各式各样的复习讲义。
她是学生会主席，除去课业，还需要处理不少学生会琐事。常常课间刚坐下没一会儿，就会收到通知，要去办公室开会。
每当她离开座位，旁边那半边课桌就变得空荡荡。我一边写习题，一边会下意识留意教室门口，等着她回来。
回来的时候，她身上会带着室外春风的味道，偶尔额角沾着细碎的柳叶。坐下之后，先轻轻舒一口气，再拿起笔，迅速投入学习。
“学生会的事情是不是很耗精力？”一次课间，我忍不住开口问。
“还好，只是偶尔会挤占复习的时间。”她指尖揉了揉眉心，淡淡说道。
看着她略带疲惫的模样，我把整理好的错题笔记悄悄推过去一部分。
“这些题型我整理了，你有空可以看一看。”
“多谢。”她抬眸看我，接过本子，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月考的考场重新分配，我们又被分到不同教室。
考试那几天，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试卷上，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回荡在考场。我沉下心答题，心里依旧会不自觉想起宋晚丹，不知道她那边答题顺不顺利。
全部科目考完的那一刻，压在心头的重担总算卸下。同学们长舒一口气，教室里恢复往日的热闹，大家互相对着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懊恼。
等待成绩的那几天，人心浮动。
以往，第一名和第二名，永远固定是宋晚丹与我。可这一次，学生会大量事务占用了她不少复习时间，我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班主任拿着排名表走进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开始宣读年级榜单。
“年级第二，元林溪。”
听见自己名字，我心里一松，和往常一样。
可迟迟没有听见宋晚丹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直到榜单读到第五名，才响起她的名字。
全班一阵小小的骚动。
年级第五。
对于一直稳居榜首的宋晚丹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落差。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
她端坐在座位上，脊背依旧挺直，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只是握着笔的手指，悄悄收紧。
班主任简单点评了这次考试，提到部分同学被课外活动分散精力，话语的落点，隐隐偏向宋晚丹。
台下，有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空气飘过来。
“学生会事情太多，果然影响成绩。”
“以前次次第一，这次掉这么多。”
“是不是状态下滑了。”
那些声音不大，可坐在旁边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攥紧手心，心里替她难受。我知道她有多看重自己的学习，也看见过她挤着碎片时间拼命复习的模样。那些旁人看不见的努力，被一张排名表轻易忽略。
下课铃一响，不少同学围过去看张贴在墙壁上的成绩单，三三两两议论分数。
宋晚丹没有凑过去，只是安静坐在座位上，垂着眼，翻着手里的试卷。书页一页页翻过，动作比平时要重一点。
周遭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我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语言好像很苍白，说什么“没关系”，都显得轻飘飘。
我起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放到她的桌角。
她抬眼望向水杯，又看向我，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整整一个课间，她都没有怎么说话。往日课间会和我闲聊几句，这一次只是埋头订正试卷错题。眉头微微蹙起，镜片之下的眼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午休，大部分同学出去吃饭，教室里人渐渐稀少。
我没有立刻离开，留在座位上。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其实已经很好了，学生会那么多事情压着。”我斟酌着措辞，小声开口，“很多人兼顾不到两边。”
宋晚丹停下笔，沉默片刻。
“我知道。”她望着摊开的试卷，“只是我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她一向骄傲，习惯站在最高处。跌落下来，最难跨过的一关，从来不是旁人的闲话，而是自己心里那道坎。
“一次考试而已。”我说道。
“道理我都懂。”她浅浅呼了一口气，“只是还是会难过。”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我很想替她分担这份挫败，可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陪在同一张课桌旁。
我从口袋摸出一颗糖，推到她手边。是蜜桃味，是我们最熟悉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糖果，伸手拿起来，拆开糖纸。清甜的甜味在空气里散开。
“你总是有糖。”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
“给你备的。”我脱口而出，说完，又暗暗后悔，这句话好像有一点点越界。
宋晚丹没有多想，只是含着糖，目光落回错题上。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上课的时候，她依旧认真听讲，笔记写得一丝不苟，仿佛上午的失意已经消散。可我能察觉到，她比往日更加紧绷。
放学之后，同学们陆续离开。
她留在座位上，一张张整理各科错题，打算重新梳理一遍这次月考暴露出来的漏洞。
我也留下来，没有先走。
教室里的天光慢慢暗淡，落日余晖从窗户漫进来，将桌椅染上一层橘黄。
我们并排坐着，各看各的试卷，偶尔她遇到难解的题目，会轻声向我询问思路。我仔细讲给她听。
日子也就这样平淡又带一丝丝甜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