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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与下一个目标

暴雨停了。庄园的玻璃花房里,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肖战坐在一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桌上摊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纸张边缘因为常年被摩挲而微微卷曲。王一博坐在他对面,赤着脚,蜷在椅子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那是肖战允许的,唯一的“嗜好”。

没有血,没有尖叫。只有花房外滴落的水珠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七个人。”肖战用钢笔的笔尖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明天的天气预报,“陈家是主谋,已经处理完了。剩下这六个,当年都在那份‘清理’文件上签过字。有的提供了你的行踪,有的负责封锁医院,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落在王一博后颈的疤痕上。

“还有一个,是当年坚持要用高剂量抑制剂摧毁你腺体神经的医生。虽然最后是你求我亲手废掉它的,但他确实动过手脚。”

王一博没去看那份名单。他低着头,看着指尖那支烟,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死水,却让花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医生?”王一博重复着这个词,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我记得他。戴着金丝眼镜,手很稳,说话声音很轻。他说,‘Omega的腺体就像一朵花,摘掉就没了,但碾碎了,会香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肖战。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冷静。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王一博问,把烟塞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咬着滤嘴,“像杀陈老头那样,割开喉咙,让血喷一地?还是像处理花园里的藏品那样,灌满混凝土,养玫瑰?”

肖战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审视着王一博,像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雕琢、如今终于绽放出意料之外光彩的艺术品。

“陈老头是宣战,需要快,需要狠。”肖战缓缓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这剩下的六个,是清理。清理不需要血腥,需要……仪式感。需要让他们在死之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明白自己当年碰的是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推到王一博面前。

“这是那个医生的手术刀。当年他用它划开了你的皮肤。我把它拿回来了。”

王一博盯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去碰。他缓缓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眼神飘向花房外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枯玫瑰。

“仪式感……”王一博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我不想要仪式感。我想让他活着。”

肖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活着?”肖战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诱导,“活着受罪?看着自己的手被废掉?还是看着自己的家人……”

“不。”王一博打断他,转过头,目光像两把冰锥,直直刺入肖战的眼睛,“不是受罪。是让他继续当医生。但只给他看一种病。”

王一博终于伸出手,打开了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手术刀在雾气中泛着冷光。他用指尖轻轻挑起刀刃,感受着那抹冰凉。

“我要你用那把手术刀,挑断他的手筋。不是废掉,是让他还能拿得动刀,还能做手术。但每一刀下去,他都会想起当年划开我腺体时的感觉。我要他以后看的所有病人,都变成我的脸。我要他在每一次缝合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缝的是那道疤。”

王一博抬起眼,看向肖战,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残忍。

“然后,把他放回医院去。不杀他,不囚禁他。让他带着这种幻觉活一辈子。让他成为活着的纪念碑,纪念他当年差点毁掉的东西。这比杀了他,有趣多了,不是吗?”

花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的神经上。

肖战看着王一博。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抹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惩罚”和“驯养”,都太过稚嫩了。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懂得如何把痛苦刻进灵魂里的艺术家。

“好。”肖战只说了一个字。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王一博拿着手术刀的那只手。两人的手指交缠,刀刃抵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却谁都没有退缩。

“就按你说的办。”肖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让他活着,让他记得,让他每一刀都缝着你的影子。这六个,一个一个来。我们慢慢清理,像修剪花园里的枯枝一样,不急。”

他松开手,拿起那份名单,用钢笔在医生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下一个,你想怎么玩?”肖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一博,像是在期待一个更精彩的节目。

王一博抽出手,把手术刀放回盒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重新变得空洞,但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却久久不散。

“不急。”王一博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枯玫瑰,“我们有的是时间。这口棺材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想清理的不是垃圾,是一颗种子。一颗……会长出带刺的玫瑰,把他们全都扎死在梦里的种子。”

肖战笑了。那笑声在花房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他拿起那份名单,像拿着一份共同谱写的乐谱。

他们不再讨论杀戮。

他们在讨论艺术。

一种名为“共生”的、血淋淋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