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两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按住我的肩膀，在我身上摸索了一遍。他们搜走了那把匕首，搜走了我怀里的手稿，但没有搜到那幅画。

当然搜不到——那幅画还挂在我家的书房里。

“画不在他身上。”一个黑衣人报告。

赵鹤亭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悦。他转向陆蘅之：“陆小姐，你呢？”

陆蘅之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看来二位都不太配合。”赵鹤亭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来人，把陆先生请出来。”

两个黑衣人架着陆蘅之的哥哥走上前来。赵鹤亭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抵在陆先生的太阳穴上。

“我再问一遍。”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画在哪里？”

陆蘅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看着自己的哥哥，看着那把抵在亲人头上的枪，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说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教堂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有人在用安庆方言大喊：“包围这里！一个都不许放跑！”

赵鹤亭的脸色变了。

他冲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该死，是警备司令部的人！谁走漏的消息？”

教堂里顿时乱作一团。黑衣人们纷纷拔枪，有的冲向门口，有的试图从后窗逃跑。赵鹤亭顾不上我们，指挥手下组织防御。

混乱之中，陆蘅之抓住我的手腕，低声道：“跟我来。”

她拉着我冲向教堂的祭坛后面，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钻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只能靠摸索前进。身后传来枪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我们从通道里钻出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江边的芦苇丛中。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一艘小船正泊在不远处的岸边。

陆蘅之拉着我上了船，解开缆绳，撑起竹篙。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岸边，顺流而下。

我瘫坐在船舱里，大口喘着粗气。陆蘅之站在船尾，背对着我，握着竹篙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哥……”我艰难地开口。

“他会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警备司令部的人来得那么巧，一定是有预谋的。赵鹤亭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杀人。”

“那幅画……”

“是真的。”她打断我，“你祖父确实在那幅画里藏了东西。我父亲生前跟我说过，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她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

“沈清许，”她说，“那幅画里藏的，是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二十年前，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日本的间谍、清朝的官员、地方的豪绅、还有……出卖我父亲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份名单上，有你祖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