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联手
暴雨把窗外的枯玫瑰砸得支离破碎。
书房里没开灯,只有一台显示器泛着幽蓝的光,映在肖战冷白的侧脸上。屏幕上是一段实时监控——陈家的老宅,三年前那场“清理”的幕后主使,如今正举办一场寿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仿佛那晚手术台上的血从未存在过。
“余孽没清干净,反而长出了新芽。”肖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敲那老东西的脑壳,“按原计划,明晚收网。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哪怕昨夜刚交割了权力,Alpha骨子里的掌控欲依然在作祟。
王一博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拆信刀。刀身很薄,在偶尔闪过的雷电中泛着冷光。他没有看屏幕,只是看着肖战被蓝光勾勒出的轮廓。
“你杀他,是因为他当年想动我。”王一博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我是不是也该在场?毕竟,我的骨头上刻着你的名字,你的脏手上,也得沾着我的血。”
肖战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蓝色的光晕在他眼底深处跳动。“那是脏活,不适合你。”
“不适合?”王一博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他站起身,走到光影边缘,半张脸亮着,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他走到肖战面前,把拆信刀的刀尖轻轻抵在自己左手的掌心。
“肖战,你忘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王一博盯着他,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地下赛车,十死无生,我闻着汽油和血的味道睡了三年。你以为我怕脏?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把罪都赎了,让我干干净净地烂在这里,那我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往前凑了一步,刀尖刺破了掌心,一滴血顺着掌纹滑下来,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我要去。不是去看你杀人,是去告诉你——如果你下不了手,我来。如果你手抖了,我帮你按着。如果你死了,我就躺在你旁边,用我的血养你的玫瑰。”
空气凝固了。只有窗外的雷雨声在嘶吼。
肖战看着他掌心的血,又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昨夜那个“安抚”他的王一博消失了,眼前这个人,是和他从同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同类。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王一博。他没有去夺那把拆信刀,而是伸出手,一把扣住王一博的后颈,拇指重重按在那道疤痕上。
“好。”肖战的声音哑得可怕,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明晚,你跟我一起去。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怎么把他们一个个送进地狱。如果你觉得我慢了,或者你手痒了……”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王一博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说:
“这把刀,我准你见血。”
次日晚。陈家老宅。
宴会厅里飘着甜腻的香槟味,掩盖不住底下腐烂的根基。王一博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肖战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没戴领带,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他没有像那些宾客一样端着酒杯假笑,只是垂着眼,指尖在袖口里摩挲着那把拆信刀。
肖战端着酒杯,像个真正的胜利者一样,穿梭在人群中。他的笑容得体,谈吐优雅,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社交宴。只有王一博知道,那股冷冽的雪松信息素已经像毒气一样,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大厅,让那些Alpha感到莫名的窒息。
陈老爷子被围在中间,红光满面。当他看到肖战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举杯迎了上来。
“肖少,稀客啊。”老东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老寿辰,理应到场。”肖战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他的目光越过老东西,落在他身后几个保镖身上,眼神像在看死人。
王一博站在肖战身后,目光却死死盯着陈老爷子的手。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齐,但王一博记得,三年前那晚,就是这双手,签下了那张“清理”他的文件。
那股枯玫瑰混着硝烟的味道,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王一博身上溢出来。稀薄,却带着一种死寂的杀意。
陈老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向王一博。当他看到王一博领口那道疤,以及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时,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他不是已经……”老东西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他已经死了。”肖战微笑着打断他,那笑容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瘆人,“站在你面前的,是他的骨头,和我的罪。”
话音未落,肖战手中的香槟杯猛地碎裂。玻璃渣混着酒液飞溅,一道血线瞬间从陈老爷子的脖颈处飙出。
大厅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尖叫。
肖战却像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王一博。他的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等待着王一博的反应。
王一博没有尖叫,也没有退缩。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已经凝固的血痕,然后,慢慢握紧了袖口里的拆信刀。
他没有动手。因为肖战的动作足够快,足够狠。但他往前踏了半步,彻底站在了肖战身侧,与他对齐。
那股枯玫瑰的味道不再掩饰,与雪松的冷冽彻底纠缠在一起,将整个大厅都染成了他们的颜色。
“脏吗?”肖战看着王一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杀戮后的余韵,也是等待审判的忐忑。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肖战脸上溅到的血点。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那只受伤的手,用沾着血的指腹,轻轻擦过肖战唇角的一滴血迹。
然后,他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轻轻舔了一下。
“甜的。”王一博说,眼神里是一片荒芜的平静,“比那碗粥甜。”
肖战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尖叫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阴森。他一把抓住王一博那只沾血的手,十指相扣,举到两人面前。
“看到了吗?”肖战对着满厅的惊恐和鲜血,对着那个死不瞑目的老东西,大声宣告,像是在举行一场婚礼,又像是在签署一份死亡契约: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连死亡也不能。因为我们会一起,把地狱变成我们的花园。”
王一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掌心交融的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足的笑。
第一次联手,完美落幕。
但这只是开始。
他们终于彻底踏出了那口棺材,却发现,外面的世界,才是更大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