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是勉强
空旷的董事会会议室，桌椅还留着方才开会的余温。
肖战站起身，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
“你今天在会上，说得太急了。”他语气听不出责备，带着几分冷静的考量，“那几位老董事根基很深，当众直接驳回去，会把人逼得抱团。”
王一博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外走。
“我知道。”王一博低声道，“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流言当武器，当着所有人的面逼你。前世……以前每一次，都是你一个人扛下这些。”
话说到一半，他及时收住。
肖战脚步顿住，侧过头深深看他。
“王一博，你最近很多言行，都超出我的理解。”走廊光线冷白，映在肖战脸上，“以前你对公司事务漠不关心，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不光能看透局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敢站出来替我说话。”
“只是想通了而已。”王一博避开他审视的视线。
“想通也不会一夜之间翻天覆地。”肖战往前走两步，挡住他的去路，眼神直勾勾钉在他脸上，“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还是你查到了当年车祸的部分线索？”
王一博心脏猛地一紧。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他抬眼，硬着头皮对上肖战的目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就是之前苏晚说多了，我反复回想过去这些年的事，慢慢反应过来很多地方不对劲。”
肖战盯着他，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但愿真是这样。”
两人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
助理敲门进来，递过来一叠纸质材料。
“肖总，少爷。苏晚那边还没有消停，刚刚又联系了两位媒体的熟人，打算把‘夫妻不和、肖总独揽大权’的消息往媒体那边放，想搞成公开新闻。”
王一博眉头骤然拧紧。
“她还没完。”
肖战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神色依旧平静。
“她手里没有实锤，只能靠捕风捉影。真要闹上新闻，对王氏集团股价会有冲击。”
王一博皱着眉思索片刻：“直接发声明辟谣？”
“不行。”肖战摇头，“我们一出官方声明，反倒等于给这件事热度。外人会觉得，是我们心里有鬼才急着澄清。”
王一博指尖攥紧：“那就任由她到处抹黑你？”
“当然不是。”肖战把文件放到桌面，“不能我们出手，要借第三方的口。先把她私下勾结对手的零星证据整理出来，不动声色流到圈子高层，让圈子内部先知道她的底细。”
王一博恍然。
前世肖战就是这么步步周旋，不声不响化解一次又一次危机，只是那时候自己全程站在对立面，处处给他添乱。
“我帮你。”王一博开口，“有些早年的人脉，是我爸妈留下来的，我可以去对接。”
肖战抬眸看他：“你愿意动用那些人脉？以前你嫌麻烦，碰都不愿意碰。”
“以前是我傻。”王一博淡淡道。
这时，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肖战接起。
电话那头，是王家的老管家，看着王一博长大的老人。
“小肖，少爷，家里收到晚宴邀请，周末的商业酒会，圈子大半的人都会到场。按照往年惯例，你们夫妻俩需要一同出席。苏晚也收到邀请函了。”
挂掉电话。
“周末酒会。”肖战看向王一博，“苏晚会在场。”
王一博眼底寒光一闪：“正好。躲不开，那就当面碰一碰。”
肖战提醒他：“公共场合，不要冲动。那里人多眼杂，她最擅长卖惨博同情，一旦当众争执，吃亏的会是我们。”
“我明白。”王一博点头，“我不会当场跟她吵架。”
傍晚下班，两人一同驱车回别墅。
落日沉下去，天色慢慢转暗。
回到家里，佣人备好晚饭。
餐桌上菜式丰盛，却安安静静。
吃饭中途，王一博时不时会给肖战夹菜。
肖战看着碗里不断堆起来的菜，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不用特意照顾我。”
“不是特意。”王一博放下筷子，“以前都是你记着我的口味，我很少顾及你。”
肖战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过往六年，少年骄纵，只顾自己的喜怒，何曾留意过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王一博，你不必刻意做这些来补偿。”肖战语气放缓，“若是为了心里过得去，勉强自己，大可不必。”
王一博心口微微发涩。
他看得出来，肖战依旧不敢全然接纳这份突如其来的善待。受过太多次伤害，人本能就会竖起高墙。
“我不是勉强。”王一博认真看着他，“战哥，我只是后悔，后悔很多事做得太晚。”
肖战沉默，没有再接话。
晚饭结束，王一博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肖战站在餐厅门口，望着里面少年忙碌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洗完出来，王一博拿了两杯温水，递一杯到肖战手上。
“累不累，今天开了一下午会。”
“还好。”肖战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王一博的手指，微微后撤半寸。
这个细微的躲闪，王一博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心口像被轻轻扎了一下。
前世无数次，是他厌恶地避开肖战的触碰。如今，角色调换过来。
“我去书房处理一会文件。”肖战轻声开口，打算避开这种略显尴尬的氛围。
“我陪你。”王一博跟上。
书房宽大，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点点。
肖战坐在书桌前翻阅公司文件，王一博没有打扰他，坐在一旁的沙发，翻看着早年的集团档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里快十一点。
肖战揉了揉眉心，眼底浮起淡淡的疲惫。
王一博见了，起身走过去。
“忙完了？”
“差不多。”肖战合上文件夹。
“早点休息。”王一博低声说。
两人回到主卧。
房间灯光调得柔和。
肖战脱下外套，解着衬衫纽扣，动作从容克制。
王一博站在不远处看着，脑海不受控制闪过前世那惨烈的一幕——子弹穿透躯体，肖战倒在他怀里，浑身是血，最后一句还在叮嘱他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