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转班
二十分钟后,李理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整洁崭新的校服,这次的衣服是自己的尺码,很合身。收拾好状态,准备离校回家。池皓寸步不离,始终陪在他身侧。安静许久的白琪忽然开口叫住他,打破沉寂:“梁文说,放学之后来接我们出去吃饭。”池皓脚步未停,头也不回:“你们两个人的约会,我去凑什么热闹。”“你平时凑的热闹还少吗?”白琪无奈打趣。池皓语气笃定:“你跟他说,我今晚没空。生日礼物我之后再给他。”二人转身离开一路无言,池皓陪着李理走到校门口。李理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书包,池皓微微侧肩,刻意避开了他的动作,不肯交还。“我送你回去。”“不用,我没事的,自己可以回去,你上课去吧。”李理轻声推辞。池皓静静伫立原地,目光沉沉地凝望着他,眼底神色坚定,分毫不肯退让。李理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最终无奈收回手,不再推辞。见他妥协,池皓神色稍稍缓和,朝着门卫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轻声咳嗽两声。门卫看清来人是池皓,简单询问过后立刻按下开关,打开了校门闸口。返程的出租车一路寂静无声,车厢里没有半点声响,李理静静看着窗外,池皓静静看着李理。车辆平稳停靠,抵达李理家门口。他带着池皓走进自己独居的小院,屋内干净整洁,木质的装修设计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清孤寂。“你先坐会儿。”李理转头看向不停轻咳的少年,轻声道,“我看你一直咳嗽,给你冲杯药吧。”“不用,我没感冒。”池皓淡淡应声,“就是嗓子不舒服,老毛病了。”李理迟疑片刻,软声开口:“那……那我去给你洗点水果。”他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拿出水果放到了水池里,倏然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底隐隐不安起来。柜台上一张偷拍的旧照片,那是他不愿被人发现的秘密,尤其是池皓。他频频回头,留意着客厅池皓的动向,生怕被对方发现秘密。快速洗好水果后,李理匆匆端着果盘回到客厅,路过餐桌旁的柜子时,他顺势将相框放进了抽屉里。池皓始终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常举动,他抬眸淡淡发问:“你一个人住?”“嗯。”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池皓神色松弛自然,随意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神态散漫从容。反观李理,浑身紧绷局促,坐立难安,眼神躲闪,浑身透着不自在。池皓仅凭余光,便看穿了他所有的慌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轻声逗弄:“你紧张什么?”“没、没有啊,我不紧张。”李理连忙摇头,眼神愈发慌乱躲闪。池皓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慢悠悠送入口中,语气松弛随意:“要不要跟我讲讲你的故事?”“什么故事?”“一切。”池皓微微抬眸,目光温和,“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李理指尖轻轻掐着掌心,沉默酝酿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娓娓道来自己尘封多年的过往。“因为家庭原因,我从小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被同学孤立。但真正的校园霸凌,是从初二那年开始的。起因很简单,我救了一个当时正在被欺负的同学。”池皓微微蹙眉:“你们是朋友?”李理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我和他并不认识。”池皓蹙了蹙眉。“你不怕吗?”“怕。”李理坦然应声,轻声回忆。如果不是一时冲动,以李理的性格应该避之不及才对,可当时脑子一热,就直接冲上去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然站在众人面前。李理清楚他们人多势众,自己根本打不过,可是站都站出来了就只能找准机会,拉着人拼命跑。那天他们没有被抓住,那名被救下的同学告诉李理他叫严洁,可李理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因为自那天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严洁转学离开了。池皓看着李理淡然的模样,轻声感慨:“你出手救了他,最后他却选择离开,让你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从我选择站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被他们记恨。”李理语气淡然,早已看淡过往,“就算他没有转学离开,我一样会被报复。更何况,当初从来不是他求着我帮忙。”池皓沉默片刻,轻声发问:“那你……后悔吗?”“后悔?后悔救他吗?”李理抬眸,眼神坚定,用力摇了摇头:“我不后悔救他。但我后悔,当初没有用坚硬的姿态反抗,而是用那么懦弱、狼狈的方式保护他。”“哪怕他们人多势众,哪怕最后遍体鳞伤,我当初也该硬气一点,让他们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字句之间,全然能听出,李理虽然内向但从来都不是天生隐忍、逆来顺受的性格,是漫长的苦难,一点点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池皓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心底愈发心疼好奇。究竟是怎样暗无天日的过往,才将一个本该执拗倔强的少年,打磨成如今这般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模样。“那你反抗过吗?”“一开始是有的。”李理浅浅一笑,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缓缓诉说着过往的苦楚。李理从前就读于疆城一所有名的私立学校,那里向来利益至上、金钱为重。年少的他一次次奋力还手,一次次鼓起勇气向学校求助,可换来的从来不是公正与救赎。只有校方的无视、偏袒,一次次的倒打一耙、追责问责。无休止的纠纷与争执,最终将相依为命、悉心照顾他的奶奶气得大病一场,老人因此住院,身心俱损。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伤害,让他不再相信公正二字,后来奶奶的离世也彻底让他身心俱疲、无力反抗。初中毕业之后,他带着奶奶的骨灰,回到了这片奶奶出生长大的故土——港宜市,只想远离噩梦,重新开始生活。“我本以为上了高中、离开了疆城,就能彻底摆脱那些黑暗的过往。可顾糜出现了。”李理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不知道初中欺负自己的那群人和顾糜有什么牵扯,但从他的言行里,李理能笃定,二者绝对有关联…他轻轻舒了口气,语气淡然得让人心疼,“其实相比于初中的经历,顾糜如今对我做的这些事,真的已经算很轻的了。”池皓又气又心疼,气极反笑:“这还叫轻,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对顾糜而言,我只是一个随手可得的出气筒。”李理轻声说道,“他心里烦闷、不爽,就来找我发泄。”“可初中那两年不一样,那才是真正暗无天日的地狱。我可以是出气筒、是奴隶、也可以是一个玩物,他们从来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路上偶遇就肆意欺凌,遇不到就专门四处找我、堵我。开心了打,不开心了也打。”体育课上踢足球,所有人的目标从来不是球门,是李理。他们往他水杯里加臭鸡蛋、往他头发上粘口香糖、往他饭碗里吐口水、还会在他椅子上涂满胶水。李理的课本、作业永远布满涂鸦,跑操时一遍遍故意踩掉他的鞋子,每天指使他跑腿打饭打水。像今天这样被倒牛奶吗?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冷水、牛奶、油漆甚至还有尿,李理早就全都被人从头淋到脚过了。“那些人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字字句句,皆是藏在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苦难。池皓静静听着,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沉默良久,轻声发问:“那严洁呢?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都过去三年了。”李理轻轻笑笑,释然摇头,“我们仅仅只有一面之缘,那时候大家都没长开,他脸上还有伤,我怎么可能记得。”“所以,这是不是可以代表着你不恨他?”“我为什么要恨他?”李理眼底澄澈通透,“他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从来都不是加害我的人。”池皓话锋骤然一转,语气低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恨我吗?”李理微微一怔:“又为什么要恨你?”“恨我,一直见死不救。”“我虽然不清楚你这么做的缘由,但我始终相信,你没有站出来,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道理。”李理语气温柔,全然没有半分怨怼。少年的坦诚与通透,让池皓心头酸涩翻涌,他低声轻叹一声,语气温柔又无奈,轻声呢喃:“傻子。”暮色渐沉,傍晚的柔光透过窗棂,洒进冷清的小屋。一番倾诉,李理袒露了太多深藏心底的秘密与苦楚,远超池皓的认知与想象。池皓从未想过,素来内敛怯懦、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的李理,会愿意将自己最狼狈、最黑暗的过往,尽数摊开在自己面前。李理收拾好心情,转身走进厨房,打算下厨为池皓做一顿晚饭。池皓端着切好的大半块西瓜,静静站靠在厨房的柜子旁,默默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安静陪伴,不吵不闹。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打破了静谧的氛围。池皓掏出手机,是梁文发来的消息。【我生日你缺席,这厚道吗?】池皓指尖微动,低头打字回复。【没办法,小麻烦精又有麻烦了,走不开。】【带出来一起玩嘛!】【我问问他。】他随手将西瓜放在水池边缘,双手撑在厨房柜台两侧,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低头认真备菜的李理身上,轻声询问:“梁文,你上次见过的,他今天生日,想邀请你一起过去,想去吗?”李理抬眸,轻声发问:“他们是你很好的朋友吗?”“嗯,关系不错。”得知池皓愿意主动带自己走进他的朋友圈,认可自己、接纳自己,李理心底悄然泛起细碎的欢喜与动容,没有丝毫犹豫,眉眼柔和地点头应声:“好啊!”夜色初临,晚风温柔。池皓带着李理抵达聚会地点,是一处格调雅致的露天轻奢餐厅。周遭灯光温柔,环境静谧浪漫,氛围精致暧昧,这般格调,比起朋友聚会,反倒更适合情侣约会。踏入电梯的那一刻,池皓便忍不住低声吐槽,满脸无奈。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尚未抵达餐桌,梁文便笑着起身招手。“来啦,坐。”即便面对着过生日的寿星,池皓依旧直言不讳:“谁选的地方?我们两个人过来,这地方合适吗?”一旁的白琪笑着应声:“我准备的,怎么了?白天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不当电灯泡吗?”池皓淡淡抬眸,语气坦然:“谁是电灯泡了?我这不是有李理吗?”李理闻声微微一怔,心底的欢喜悄然蔓延,面上却依旧安静内敛,垂眸低头,悄悄掩饰眼底的笑意。梁文看向身旁安静的少年,语气温和礼貌:“你好啊,李理又见面了。”“你好,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李理礼貌回应,温顺谦和。“当然,印象颇深。”生怕梁文随口说出什么李理听不得话,池皓紧张得立刻将李理准备好的礼物塞进梁文怀里,快速开口打断话题:“李理给你的礼物。”梁文笑着打趣:“那你的呢!”“你这人怎么还主动开口要礼物?”池皓无奈,失笑抱怨,随即又立马解释:“放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刚刚从李理家直接过来的,没随身带着,吃完饭回去拿给你。”白琪适时打圆场,“行了,菜都上齐了,边吃边聊吧。”餐桌上的氛围轻松热闹,梁文与白琪熟稔说笑,谈吐自然。李理依旧是一贯的内敛模样,安静少言。池皓始终留意着身旁的少年,时不时主动抛话、搭话,耐心带动他融入热闹的氛围。李理乖巧懂事,别人问话便轻声礼貌应答,无人搭话时,便安静坐着聆听闲谈,温顺又乖巧,默默陪着众人,温柔又安静。热闹的露天聚餐悄然落幕,晚风裹挟着温柔的夜色,吹散了席间的笑语。一行人一起送李理回到家中,告别后驱车前往池皓住的小区…次日一早,课堂正安静,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郝柏然侧目瞥见教室门口的少年身影,眼底掠过明显的诧异。上课时间,池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五班门口?全班同学的视线,也顺着老师的目光,齐齐落向门外挺拔的少年身上。郝柏然敛了神色,走到门外开口发问:“池皓,上课时间你来这干什么?”少年的一侧肩头挂着包,身体倚着走廊的栏杆,眉眼张扬随性,语气坦荡直白:“我转来五班了!”“啊,校长没通知啊!”郝柏然满脸意外,全然没有收到半点转班消息。话音刚落,电话恰好嘟嘟响起,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郝柏然接起电话,轻声试探:“喂,校长,这是?”电话那头传来欧阳沉稳的声音,安排得干脆利落:“李理性格太害羞,胆子也小。池皓和他是朋友,转到五班可以加以照顾,你安排一下。”郝柏然依旧顾虑,连忙出声提醒:“可池皓是理科生,就算转班也改变不了理科志愿啊!”校长语气淡然,早已权衡妥当:“你们文理五班的所有任课老师都一样,而且池皓去哪都是上课睡觉成绩第一,无所谓,考试的时候区分开就行。”“好的,校长。”挂断电话,郝柏然抬眼,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年,眼底了然。“果然是你。”他心底一直存着疑惑,李理性子孤僻怯懦,和班上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的距离,从前从不与人深交,那日却坦然说自己在学校有朋友。经历过昨日的风波,他难免将此人锁定在池皓身上。如今再看,李理口中那个朋友,无疑就是池皓了。“什么?”池皓挑眉,捕捉到他细碎的低语。“没有,”郝柏然收回思绪,抬手示意,“跟我进来吧!”(看来我们,也因为李理,渐渐变得有缘起来了,池皓。)郝柏然抬手轻拍黑板,清脆的声响拉回全班注意力。“同学们,停一下。班上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整齐热烈的拍手欢呼声。郝柏然语气轻松随和:“这位同学,大家就算不认识也应该略有耳闻。”他含笑环视全班,“在座应该有不少人喜欢他吧!”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调侃声——“女生…”“好了停,”郝柏然笑着抬手制止,“池皓,自我介绍一下,然后自己选个位置坐~”“大家好,我是池皓。”话音刚落,众人只觉眼前一晃。方才还站在讲台旁的少年,身形微动,已然径直走到教室后排,稳稳坐在了李理身旁的空位上,动作利落迅速。郝柏然无奈扶额,正色叮嘱:“池皓,既然来了五班,就要守五班的规矩。”池皓侧头,漫不经心发问:“自然,所以什么规矩?”“这个教室里的每一个位置,都不简单。”郝柏然神色认真。池皓挑眉调侃:“怎么,有魔法?”前排的马宇轩忍不住笑出声,回头打趣解释:“哈哈,我们班的同桌,都是双方意愿的前提下,才会坐在一起的。”于飞紧跟着附和,说得直白通透:“对!现在全班还剩两个空位,但只要他们不想和你坐,我们立马就能给你抬张桌子,让你自己坐去。”池皓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垂眸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张扬笃定:“这还不简单,问问他敢不同意吗?”郝柏然脸色骤然严肃,神情郑重,仿佛在交代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池皓站起来。不敢拒绝和愿意,是两码事。这个位置,从来不止你一个人想坐,但你猜为什么,一直空到现在?”他话里有话。当初赵思语刚转来的时候,也曾不止一次委婉提出,想要和性格内敛的李理做同桌,最后也没能如愿。池皓紧紧看向低头拘谨的李理,放缓了语气:“好,那李理同学,你愿意让我坐在你旁边,让我成为你未来高中生活的同桌吗?”前排的马宇轩忍不住向身旁的于飞小声吐槽:“这问法……难免也太奇怪了点吧!”李理脸颊微热,指尖慌乱蜷缩,小声软糯应声:“可…可以。”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想要收回自己摆在邻座桌面上的课本,腾出完整的空位。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桌面,稳稳按住了他慌乱收回的动作。池皓俯身坐下,气息清浅,一字一顿,低声教他:“你应该回答,我-愿-意。”只有二人知晓的小动作让李理更加脸红了。讲台前的马宇轩瞬间提议:“老师!新同学就位,是不是得欢迎庆祝一下!”郝柏然挑眉回击,一本正经:“庆祝?有人请客吗?多做两套卷子庆祝吧!”马宇轩哀嚎出声:“老师!这也太不符合我们的待客之道了吧!”“什么客?”郝柏然淡淡开口,“既然加入了五班,从今往后,他和你们一样,都是五班的主人。”马宇轩立刻顺势接话,热血昂扬:“没错!活是五班人,死是五班魂!”郝柏然敛了笑意,恢复严肃:“都给我闭嘴,停不下来了是吧!刚刚定的十五分钟限时练习,时间一到所有人把练习册交,没做完的,额外再加两张练习!”此话一出,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低头奋笔疾书。身旁安静的氛围里,池皓低声轻问身侧的少年:“他上课一直这样吗?”“嗯。”李理轻轻点头。(倒是真有点意思。上课总能和学生轻松说笑,松弛有度,还能把五班带成稳稳的文科重点班。)池皓没再多言,干脆利落趴在桌上,闭眼小憩。果然和校长说的分毫不差,这人无论转到哪个班,永远都是上课睡觉,到考试时又稳居第一。——下课铃声轻响。赵思语第一时间快步走到李理桌旁,眉眼带着真切的担忧。赵思语:“李理”李理抬眸:“怎么了?”“你没事吧!身体好些了吗?”李理轻轻摇头,温顺应声:“嗯,没事啊!”赵思语抿了抿唇,眼底藏着迟疑与愧疚。他想问问昨日的事情,心里却乱糟糟的不知从何开口,支支吾吾良久,终究是换了话题。赵思语:“周末,我可以再去你家住两天吗?”话音刚落,原本趴着小憩的池皓骤然睁眼,双手重重一拍桌面,声响清脆。“吵死了。”赵思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一颤。李理只当池皓是因为被吵醒才如此生气,便没有多问,而是转头看向赵思语轻声应声:“当然可以。”“谢谢。”赵思语嘴角抽了抽,他已然不知如何与李理共处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却又忍不住回头看看李理,眼神中满是羞愧。李理注意到也会温柔的看着他,笑意盈盈。池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心底的烦躁与醋意骤然翻涌,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浓浓的酸意:“作业做完了吗?还有空在这里眉来眼去。”李理微微愣住,心头茫然。(眉来眼去?是我理解错了这个词语的意思,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