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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突然出现的父亲

一顿午饭在死寂的沉默中悄然落幕。

李理全程暗自留意着池皓的一举一动,始终没能看透他骤然冷淡的缘由。

看着餐盘里那一口未动的凉虾,他心底默默生出误会,悄悄记下了“池皓不吃海鲜”这个错误的猜想。

用餐结束,池皓抬手打算帮忙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收拾就好。”李理连忙抬手拦住他,声音轻柔细碎。

他飞快抬眸又落下,偷偷瞟了池皓一眼,轻轻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补了一句:“我来就行。”

看着眼前少年小心翼翼、百刻意讨好自己的模样,池皓心头无端燃起一阵烦躁的无名火,心底的沉郁愈发浓重。

他骤然站起身,语气冷硬刺骨:“我回去了。”

李理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啊?这么快?”

池皓侧过头看向他,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还有事?”

心底的茫然与失落层层翻涌,李理勉强压下所有情绪,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下次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池皓眉峰骤然蹙起,眼底覆上一层漠然,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什么下次?”

短短四个字,瞬间冻僵了李理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意。他嘴角微微抿起,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茫然无措。

他小声辩解,带着几分执拗:“不是两顿饭吗?”

池皓垂眸看向他,眼神锐利,反问得直白不留余地:“你手里有几个饭盒?”

“两个。”李理微微一怔,如实回答。

“我早上吃的是什么?”

李理指尖攥紧了衣角,语气怯懦又迟疑:“那……那不算吧。”

池皓语气陡然加重,裹挟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只问你,早餐、午饭,是不是两顿?”

面对不容置喙的追问,李理只能低声应声:“是。”

“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理彻底陷入沉默,心头被困惑与委屈填满。他完全不懂池皓突如其来的冷淡与不悦。

明明几日之前两人结伴归家时,池皓的态度已然松动,还主动问过他的名字。

他以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早已慢慢消解,却没想到不过数日不联系,一切又变回了这般冰冷陌生的模样。

“没别的事,我走了。”

池皓转身就要离开,李理心头骤然慌乱,下意识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他把头埋得极低,脊背微微紧绷,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声音又轻又哑,藏不住满满的委屈:“池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

池皓垂眸望着身前隐忍脆弱的少年,心口莫名一紧,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酸涩。可这丝情绪转瞬即逝,被他用理智强行压下。

他清楚,李理的出现,正在一点点扰乱他的情绪,打乱他的生活,甚至影响他的状态与身体健康。

再任由这样的牵绊持续下去,一切都会彻底失控。他必须彻底远离,斩断所有牵连。

于是他字字锐利,语气冰冷刻意伤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影响到我?你这种人,我光是看见就觉得厌烦,又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李理的身体骤然一僵,他缓缓抬头,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你……很讨厌我,对吗?”

“当然讨厌。”池皓毫不犹豫,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迟疑,“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和你吃饭?不过是你厚着脸皮一次次打扰,我只想让你彻底消停,仅此而已。”

酸涩的情绪彻底席卷心头,李理轻声呢喃:“你如果讨厌我,直接和我说就好了,我不会再打扰你的。”

池皓低低冷笑一声,满是嘲讽:“我说的次数还少吗?是你自己听不懂好话,执意纠缠。”

话音落下,池皓毫不犹豫地挣开被攥住的衣角,转身迈步离去。挺拔的背影决绝干脆,没有留下分毫余地。

自此,两人彻底疏离,形同陌路,再无半分交集……

傍晚时分,夕阳沉沉西坠,为校园镀上一层暖橘色的余晖。

放学铃声过后,李理如常收拾好书包,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教学楼,准备归家。

校门口,一道陌生的中年身影驻足而立,目光牢牢锁定人群中的李理,出声唤道:“李理!”

李理闻声一怔,循声望去。眼前的男人面容陌生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熟悉。

男人神色恳切,可陌生的面孔让李理瞬间心生警惕,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快步折返校内。

他快步走到门卫室,向保安简单说明自己被陌生男子盯上。就在他低声交谈的间隙,池皓恰好从身旁路过。

李理下意识抬眼望去,可对方只是淡淡一瞥,眼底毫无波澜,随即径直走远,全然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了解情况后的保安瞬间戒备起来,握紧手中的电棍,快步上前,一步步逼近校门口的中年男人,厉声呵斥:“干什么的!”

寻常人面对这般阵势早已心生怯意,可中年男人不但毫无惧色,还反倒主动朝着保安走近。保安神经瞬间紧绷,抬手拔出电棍,严阵以待。

门卫室内,李理立在窗边,指尖紧紧抵着冰凉的玻璃,满心焦灼不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的动静,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时刻准备报警求助。

无人知晓中年男人对着保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保安脸上浓重的戒备骤然消散,缓缓收起电棍,彻底放松下来。随后侧身抬手,示意男人进入门卫室,将他径直带到李理面前。

“你自己跟他说清楚吧。”

男人抬眼,温柔的目光落在李理身上,语气沙哑又恳切:“李理,我是爸爸,你不认得我了吗?”

李理眼底一片淡漠疏离,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叔叔,你们骗人之前好歹做个背调核实一下吧。我爸,十一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男人眼神坚定,语气无比笃定:“我叫李栋文,你母亲叫李玉梅。十一年前,我和你母亲驱车前往疆城,高速路上雨天路滑,刹车失灵车辆突发侧翻,冲出护栏坠落山崖。”

“这场车祸,当年新闻报道过,网上一搜谁都知道。”李理面色平静,全然不信这番说辞。

李栋文往前半步,语气愈发恳切:“你胸口有一颗红痣,要是这都还是不信,我们可以立刻去医院做亲子鉴定,我绝没有骗你。”

这句话让李理的心头剧烈震动。他一直记得,当年车祸过后,母亲的遗体被顺利找到,可父亲李栋文的尸体确确实实始终没能打捞确认。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李理和当时还在世的奶奶都默认了他的离开,可事实上李栋文并非百分百离世。

心底尘封多年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李理心绪纷乱,半信半疑。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你真的……是我爸爸?”

李栋文望着他,眼底盛满温柔与愧疚,郑重开口:“真的,真的是爸爸。”

……

夜色渐渐笼罩城市,晚风微凉。

李理跟着李栋文来到一家高档餐厅,一路之上,他始终心存防备,刻意和对方保持着距离,沉默的氛围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尴尬与隔阂。

反观李栋文,丝毫不觉得尴尬,眉眼间始终带着笑意,失而复得的欣喜与激动难以掩藏,全然沉浸在与亲生儿子重逢的喜悦之中。

用餐的过程中,李栋文温柔闲谈,态度真诚恳切,一点点卸下了李理心底的戒备。

李理握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盘中的食物,犹豫良久,还是轻声开口发问:“你的脸……和我印象中,和家里照片里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当年车祸伤势太重,面部严重受损,后续做了很多次修复手术,样貌就彻底变了。”李栋文坦然解释道。

随后,他缓缓说起了当年的过往。那场惨烈的车祸里,他侥幸存活,顺着河路东流,最后被山间农户救下,却彻底失去了记忆,无奈开启全新生活。

直到五年前,尘封多年的记忆才彻底复苏。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他便立刻回来寻亲,可满心怨怼的母亲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将他厉声赶走。

之后他辗转寻找失散的儿女,想要找回大女儿李欣悦和李理的双胞胎弟弟李墨。

最终发现二人早年被一家富人收养,现如今过得很好,他便默默离开了。

当年车祸发生时,姐姐李欣悦年仅十岁,李理和双胞胎弟弟李墨不过五岁。

父母骤然离世,李理因为不讨喜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因祸得福才没有流落街头。

而李欣悦和李墨跟着父母生活,巧好那日被独自留在家中,因为父母的离开两个年幼的孩子险些饿死在街头,奶奶高丽萍去录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万幸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才得以平安长大。

这些人和事,在李理的记忆里几乎没有痕迹,也毫无真切的感情,唯有家里那张老旧的全家福,还能让他模糊窥见姐弟二人的模样,可也都是很小的时候了。

而让他疑惑和不愿意相信的是奶奶的做法。

李理微微蹙起眉,轻声问道:“奶奶为什么要赶你走?她以前明明总说很想你和妈妈。”

“她不知道我失忆的遭遇。”李栋文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无奈,“在她眼里,我就是抛下妻儿、侥幸存活却常年不归的负心人,这换作是谁,都会心生怨怼、难以原谅。”

李理眉头蹙得更紧,心底并不认同这套说辞。他不清楚李栋文当年为何不向家人坦白失忆的实情,更深知奶奶的品性,绝非这般武断绝情之人。

只是难得父子重逢,他不愿打破当下短暂的平和,最终只是沉默下来,没有出言反驳。

周末的阳光温柔和煦,驱散了连日的沉闷。李栋文特意腾出时间,带着李理出门散心。

动物园里看鸟兽嬉戏,城市广场喂洁白白鸽,湖边静坐垂钓闲谈……整整一天,李栋文始终耐心陪伴,温柔迁就着李理的所有情绪。

离别十三年的父爱汹涌而来,温柔又厚重。得知李理喜欢拍照,李栋文更是格外大方,直接买下一台价格不菲的全新相机送给了他。

奶奶离世后,李理常年独自生活,日子清冷孤寂,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

这一日算不上他两年以来最轻松的日子,却是最幸福、最温暖的一天。

即便时隔多年的父子相处不免带着生疏与紧绷,可这份久违的亲情暖意,足以抚平他长久以来的孤单落寞。

游玩临近尾声,李栋文看着身侧眉眼舒展的少年,缓缓开口:“我带去你认识一下你阿姨和妹妹,一起吃顿饭,正式见个面。”

李理瞬间怔住,眼底满是诧异。父子重逢不过短短两日,李栋文虽说自己有了全新生活,却从未提及自己早已再婚、组建新家庭的分毫信息,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满心疑惑。

他迟疑着发问:“妹妹?你……再婚了?”

“这是我失忆期间组建的家庭。”李栋文坦然回应,语气自然,“可我不能因为找回旧记忆,就狠心抛弃她们,是吧。”

心底掠过淡淡的酸涩与无奈,李理终究是懂事地扯出一抹浅笑:“我明白。那我们去附近商场挑个礼物吧。”

“好。”李栋文欣然应允,随即补充道,“刚好今天是你阿姨的生日,她惦记一条项链很久了,一直舍不得买,我们去挑一条送给她。”

傍晚,商场依旧明亮繁华,人流往来不息。抵达饰品专柜楼层后,为了节省时间,李理主动提议两人分头挑选礼物。

却被李栋文自然拒绝:“你们年轻人眼光好,你帮我一起挑,我一会再帮你参考给她们的见面礼。”

李理妥协应下。

两人并肩走进奢饰品专柜,李栋文径直走向摆放当季新品的展示柜。

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的柜姐立刻面带标准微笑上前接待:“您好先生,请问两位需要看点什么?”

李栋文:“把你们店里最新款的项链,都拿出来我看看。”

柜姐很快依次取出三条热门款项链,分别是爱心款、蝴蝶结款与简约裸钻款,整齐摆放在柜台之上。

李栋文侧头看向身旁的李理:“你觉得,你阿姨会喜欢哪一条?”

李理不了解李栋文口中那位阿姨的喜好,但自己偏爱简约干净的款式,目光扫过三条项链后,最终指向那条款式简约大气、低调百搭的裸钻款项链。

可李栋文看似点头附和,下一秒却径直拿起了中间那条甜度温柔的蝴蝶结项链。

“我也觉得这条最合适,她肯定喜欢这款。”

李理将僵在半空的指尖默默收回,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安静地闭上嘴,不再言语。

“这条多少钱?”李栋文看向柜姐问道。

“先生,您手中这款蝴蝶结项链,售价两万一千五百元。”

听闻价格的瞬间,李栋文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犹豫与迟疑。

“有什么优惠吗?”

“抱歉先生,暂时没有任何优惠活动。”

李栋文神色局促不安,李理静静看着他的神情,心底五味杂陈。

昨日父亲给他买下万元相机时,毫不犹豫、出手阔绰,可如今给相伴多年的妻子挑选生日礼物,却百般迟疑、舍不得花销。

没有片刻犹豫,李理默默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银行卡,轻轻放在柜台桌面上,轻声开口:“这条我们要了,麻烦帮我打包精致一点。”

柜姐面带微笑双手接过银行卡,“好的,先生。”

刷卡付款的全程,李栋文只是在开始时假意客套推辞了两句,最终静静站在一旁,没有丝毫阻拦。

付完款项后,李理又按照李栋文的提示,细心挑选了两份礼物:给同父异母的妹妹李芋儿选了一套自己都没舍得买的热门乐高,给继母张倩挑选了一整套护肤产品。

夜幕降临,餐厅的包房温馨雅致,隔断用的是古风屏风。

两人推门而入,张倩闻声立刻起身,脸上挂着温婉热情的笑容:“来啦!这就是李理吧?”

“阿姨好。”李理微微躬身,乖巧问好。

张倩眉眼含笑,连连点头应好,随即转头看向低头玩手机的女儿,轻声呵斥:“芋儿,快起来叫哥哥。”

桌边的少女约莫八九左右,正沉浸在手机游戏中,对母亲的话充耳不闻,头都未曾抬一下。

“李芋儿!”张倩语气加重喊了全名,带着几分严厉。

“别凶孩子。”李栋文立刻出声制止,温柔护着女儿,随即从李理手中拿过乐高递上前,柔声哄道,“芋儿,你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你最喜欢的乐高。”

李芋儿这才放下手机,随手接过乐高,语气淡漠随意:“谢了。”

张倩略显尴尬地提醒:“叫哥哥。”

不等李理开口,李栋文便连忙打圆场解围:“我们芋儿不想叫就不叫。”

“没事的阿姨,不用勉强。”李理也连忙缓和气氛,温和笑道,“芋儿喜欢礼物就好。这是给您准备的护肤品,祝您生日快乐。”

张倩满心过意不去,连连道谢:“真是太有心了孩子。这丫头从小体弱娇气,被我们惯坏了,不懂规矩,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的。”李理轻轻摇头。

张倩看上去很喜欢李理精心挑选的礼物,反倒是李栋文全然无视,只顾着拿出那条高价蝴蝶结项链,温柔地为张倩戴上,眼底满是宠溺,自始至终,绝口不提项链是李理付的款。

各色菜品陆续上桌,服务员端来定制的生日蛋糕,正要点燃蜡烛,安静的氛围被一声细碎的嘟囔打破。

李芋儿低着头,小声嘀咕,十分不满:“明明是我妈妈的生日,一个外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闻言李理尴尬的抿了抿。

张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强行压下心底的火气,厉声呵斥:“李芋儿!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皮痒了是不是?还是吃枪药了?”

少女仰头反驳,眼里带着赌气的委屈:“你现在要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了是吗?”

包房内的气氛瞬间僵硬尴尬,李理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手足无措。李栋文转头朝他递来一个眼神。

为了化解僵局,李理温和开口解围:“阿姨,生日别动气,开开心心最重要。我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开始吧。”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包房,身后母女争执的声响依旧断断续续传来。

包房内,张倩对着李栋文满心怨气:“李栋文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姑娘。”

“行了有什么好吵的,芋儿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吗?我去看看李理。”

…

餐厅洗手间内,冷白的灯光映得四下寒凉。李理双手抵在冰凉的洗手台台面,深深埋下头颅,清水一遍遍泼在脸上,打湿了眉眼与鬓发,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落寞与酸涩。

脑海中,刚刚李栋文紧随而来的话语一遍遍回荡。

——

几分钟前的洗手间门口,李栋文拉住李理的手,满脸愧疚:“儿子,你别介意,你妹妹还小不懂事。”

“没关系,我理解。”李理轻声回应。

“还有项链的事,你别告诉你阿姨了,行吗?”李栋文语气恳切,带着为难,“芋儿生了很严重的病,最近几年我们经济压力很大。我想着趁她生日送条她喜欢的项链,让她安心收下,可手上的钱给你买了相机,就只剩八千了。”

“放心吧!爸,我不会说的。”

“谢谢儿子。”李栋文松了口气,随即说道,“我们明天就要去P国了,下个周末我再来看你,你想去哪玩?”

李理稍稍思索,轻声道:“游乐园吧!”

“好,下周末我带你去。”

李理鼓起勇气试探:“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李栋文面露难色,委婉拒绝:“算了吧,你妹妹不太愿意让我和你有太多联系,反正我有空会主动来看你的。”

李理望着他,眼底酸涩难言,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

他没有一句质问,温顺得让人心疼。

“好了,你一会随便找个理由先走吧。”李栋文轻声嘱咐,语气平淡,“让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个生日。”

李理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意:“好,你先回包房吧,我一会就过去。”

李理收拾好情绪转身离开,却在门口猝不及防,与迎面走来的人直直相撞。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是池皓。

池皓身侧的梁文见状,随口问道:“怎么,你认识?”

池皓的目光淡淡掠过李理,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语气疏离冰冷:“不认识。”

简简单单三个字砸下来,彻底隔绝了两人所有过往与关联。李理眼底的落寞与委屈尽数漾开,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他不愿再多作停留,独自折返包房,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

“爸、阿姨,我同学约我出去一趟,我就先走了。阿姨,祝您生日快乐。”

张倩连忙起身挽留:“别急着走啊,一会结束我们送你回去。”

“不了阿姨,真的有事。”

“那我让服务员给你打包些菜带回去,你等一下。”

“不用啦阿姨,你们吃得开心。”李理连忙摆手,语气轻快,转身快步离开。

李理走后,张倩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立刻转头看向李栋文,急切问道:“怎么样,你跟他说了吗?”

李栋文无奈摇头:“这么大的事,才和他相认两天,我怎么开口。”

张倩满脸愁容,语气焦灼:“可是我们等不了你和他父慈子孝的那天。”